“你当真是丢了么？光有灵，我知你唤一声，只要不是灵力尽失，它都会循你气息而来。你叫我如何信――要换丹苓，换怀玉，你那些糊涂师妹，我便认了，可你……小芷啊。”

        女人难得冷声，紧紧盯着她，目光灼灼。片刻，她说：“不对，小芷。你骗谁都可以，却骗不得我。你不打算回来，是不是？”

        何时她眼里忽现化不去的悲悯，似絮凝在清见底的湖水。徐琮有些出神，再反应过来时，指腹已摩挲起卿芷脸颊。女人上那绵长的香是晨风与淡酒醺出，在卿芷少时记忆里几近要等同了母亲。她的第二个母亲。她们之间这般亲密甚少，不知师傅何故忽如此怜惜，仿佛她受了不尽委屈，分明一字未说，却像望尽了她这段时间来的苦熬。

即成利。众说纷纭，惟一推敲，似近正解。

        古剑幽魂，亦要折。

        想必一路奔忙，不曾歇气。

        卿芷心中藏事，她其实知不了多少。只是这次阴差阳错，不知为何，似一种本能，明了她话中某样决意，心慌难捱。

        “你弄丢了光？”

        徐琮收手，叹了口气：“说罢。”

        徐琮不见她有几分心虚，沉默地饮下一口酒。

        “大约再过几年，芷又要出山历练。不知多久回来，怕是要些时候。明日便开始闭关，师傅不必忧心。”

        “你安心修养，剑，之后再说。”

        “是芷疏忽，师傅要罚，悉听尊便。只是恕徒儿有事相求。”

        任何叫她犹疑的，都须舍去。总有人比她得决绝，她若不到，必成败局。甚至，牵连这一切。

        “嗯。”卿芷面不改色，“是丢了，不会回来了。”

        素来没个正经模样，也会出，如此神色。卿芷思及往后，不易察觉地，握紧交叠双手，心尖一阵一阵拧着。

        视线来回，竟先注意到的，仍是徒儿眼下微浮青黑。

        她双手交叠膝前，端正跪坐，腰笔直。师徒二人难得促膝而谈，却成这样场面。外侧天光明澈，正值午后，照桌上杯盏清亮。

        是说光依人品而利，若心不通透，它亦隐没，阒阒千年。若有一颗琉璃心，方会现形。

        披散发，丢了剑，丢了魂，丢了七七八八东西，还算没丢了家，归心似箭。

        不想――

        卿芷：“请师傅赐我一把好剑。”

        面对长辈刺来目光，卿芷眸光沉静，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接下来的日子，不许出山。”

        足见霜华君何其高洁。

        她要舍。

        卿芷终是垂了眸子，避过徐琮目光，不作声。一草一木都屏息，光静悄悄地挪开一点，如怕两人间忽如其来的肃静。直至徐琮出声，一字一顿像琉璃碎满地，清晰到无法不去听。

        她自认天衣无，不想徐琮端详一阵，倏地蹙眉，把酒盏一砸，小桌晃晃颤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