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阿翁常讲的故事，指向那问：“那便是雷峰塔么？”

        “正是，用来供奉舍利的。”

        “不是压着白蛇？”

        叶清玄眉眼弯起，笑得清朗。

        “那是志怪小说里写的，实则并无白素贞这号妖存在。”

        涂婉兮不信。

        “叶公子怎么知？”

        叶清玄压低声，让涂婉兮附耳过来。

        “因为我溜进塔底看过，里面什么都没有。这事到现在，涂姑娘是第二个知的，可千万要保密。”

        可涂婉兮看叶清玄面上挂笑，也不知他这话有几分认真，点应是，面上仍有掩盖不住的失落。

        她又沉默了片刻，心底对茶肆那边的事还是在意得紧。

        “叶公子方才为什么要制止我？”

        叶清玄有意和事佬，她又不是傻子，这都看不出来。

        “李诠是礼侍郎之子。”

        叶清玄只回了这么一句话。

        听起来像是大臣之子，涂婉兮不懂朝廷官员的等级。可为皇嗣，叶清玄当真会怕招惹到人家？

        “王爷是觉得婉兮无理取闹，李诠公子说得才是对的么？”

        思来想去，只有这个可能。

        听她言语间又带上尊称，态度疏远，叶清玄心有不悦。

        “涂姑娘与我又生分了。”

        涂婉兮心尖一颤，只能佯装不在意，继续问：“是与不是？”

        她这语气实在称不上恭敬，叶清玄会动怒也是情有可原。

        “涂姑娘越发胆大了，”叶清玄出声指责，神色却并无异样，“你说得是有理，可李诠说的更占理，不只是他，恐怕全大齐的臣民都这么想。”

        叶清玄就这么承认了，涂婉兮脑中眩晕，不敢相信。

        “全大齐的臣民……也包括您么？”

        太阳又是一阵突突动，恍惚间，涂婉兮闻到了灰狼一族上那难闻的土腥味，是她在梦中也不会忘记的、刻入骨髓中的味。

        虽说想报恩是她固执己见，与叶清玄无关，可她仍是止不住想——若是自己不倾心于叶清玄，若是七岁那年就那么死了，是不是之后也就没狐狼两族交恶的后话了？

        涂婉兮在等一个回答。

        “如果我说是，涂姑娘是想和我争个高低输赢，就像与李诠一般？”

        “不会。”

        因为她已心死，不得不承认叶清玄是个和书生一样的俗人。而她刚刚意识到的真心，就像说书人嘴里的狐女一样可笑。

        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一日之间，情生情灭。

        “在下向来以为王爷心善，还以为您与旁人不同。也不知您当年救的那只小狐狸，若是化作女子来报恩，您会如何置？”

        小舟猛地一晃，叶清玄眼盛怒。涂婉兮不敢直视，只是抓紧袖摆，压下倶意，实则背后已经凉一片。

        “你这话是何意？”

        涂婉兮的手被蓦地抓住，有些疼，像是要断掉。

        叶清玄怨她这躲闪的态度，复又注意到有东西在涂婉兮衣袖之下，便攥住涂婉兮的指向上一拉。

        衣袖本就宽松，这么一动随之落，出了手腕上那简朴的红色绳结。

        “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