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还是个未出阁的少女，说话怎么这么直截了当，也不懂得委婉些？

        涂婉兮没轻信，可想到叶清玄自称庸人，可那箭术却是出神入化，那他自夸过的驾舟之术应当是极好的，也就放心下来，只能说服自己不往湖面多看了。

        问是如此，实则李诠对两人的关系已有了大致的猜测。临安谁人不知叶清玄生风，瞧这位姑娘说话虽咄咄人了些，但容貌确是一等一的好，相较之下是将自己的女人都比了过去，也盖过了叶清玄过去的水情缘。不知他是从哪找来的这位悍娘？

        “方才涂姑娘心中有火气，不如看看湖景，或许心里会好受些？”

        涂婉兮可不知自己还有这种本事，妖会食人的气不假，可通常一日左右的歇息，就可恢复如初。

        涂婉兮跟在叶清玄后一言未发，她对临安街不熟，再加上心底有事，由是等叶清玄领她到西湖旁，看到那宽阔水面时，她才知这不是回府的路。

        涂婉兮尤不能解气，在脑中念了几句咒，心想定要让他们不能再行人事，将要施法时，叶清玄行步上前挡在了两人中间。

        涂婉兮子本就急，再加上不好承认自己是妖，杵在那张合的，众人还以为她是哑口无言了。

        涂婉兮心还挂着火气，可叶清玄有意阻止冲突，李诠又拉下面子歉，她也不好再摆脸色。

        “在下李诠，方才冒犯了涂大夫，还请见谅。”

        岂有此理？涂婉兮瞪眼，目光扫过眼前三男子，他们本来捂着肚子大笑，这会而皆被看得心生怯意，不好再出声了。

        否则就……像叶清玄这样了。

        涂婉兮没吭声，看叶清玄已先行一步付了钱，踏上那瓜小舟，她也只好跟了上去。怎料这小舟甚是不稳，在她上船一瞬竟是前后摇晃起来，吓得她花容失色，只敢抱着膝盖坐在船心，不再多动。

        ——这仔细一看，才发觉眼前女子虽美，可这眸色淡得惊人，瞳底看不出情绪。光是被盯着就觉得脊背发凉，骨悚然了。

        领被称作李大哥的男子一顿，明白过来。

        ——难涂姑娘在指桑骂槐？

        船桨轻轻一推，小舟渐渐远离岸边。湖堤垂柳垂至水面，显出盎然的夏意。日暮时分，热意消去了不少，湖面水波漾，天际孤鹜断霞，不远苏堤上，佳人执扇，才子执伞，皆是言笑晏晏的恩爱模样。涂婉兮赏着眼前如画的风景，心中的不快随之消散，而痛了一整个白日的脑壳，似乎也被微风拂去了不少。

        涂婉兮本就对故事走向百般不满，美目微微眯起，眼底尽是阴翳，又见这说书人刻意卖关子，分为上下两回分解，按着桌子陡然站起，讥讽：“还以为这书生是个讲情义的，没想到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这狐女若是图其命，还与他成家生子什么？岂不是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叶清玄又苦笑地甩去。

        “那也只能怪这书生纵情声色，若是懂得劳逸结合，子怎会垮？”

        “李大哥，没想到今日在这碰见，实属有缘。”

        “列位看官，这狐女报恩的故事，今日便言尽于此，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你、你说话不知害燥……”为首的男子被呛得直冒汗，“而且你怎么知？这话说的，好似你就是妖。难不成你真是妖？”

        “涂姑娘放心，我虽是个庸人，可泛舟是极稳的。”

        场面不再剑弩张，叶清玄与李诠又说了几句叙旧话，才就此别过。

        女子行医实乃罕见，又得知她不是叶清玄的新相好，李诠又是一惊，心底的不快早已没了大半。

        “李公子。”

        “实不相瞒，这是叶某新寻的大夫，姓涂名婉兮。”

        他听闻叶清玄病了，寻了许多郎中，没想到最终留在府里的是名年岁不长的女子，怎能不让他心生敬佩。

        涂姑娘不是这种人。

        “我——”

        泛至湖心，小舟停了下来，环顾四周，能将一切尽收眼底。涂婉兮回难望，黄昏日斜照在塔上，

        此话一出，不只是眼前这些男子，就连她后的叶清玄也感到难堪起来。

        况且纵过后，亏空合乎常理，就算不是妖，寻常男女行云雨，不也知要尽力而为，不能贪多么？

        “你这样说可不对，”一男子凑近，脸色难看，“方才我也说了，就算没害人之心，但妖会食人的气，长此以往，那书生的子不就垮了吗？这难不是害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是大分人能听清的声响，有几个汉子脸涨成猪肝色，神色不自在。

        “啊，叶公子，”他作揖，“在这坐了这么久，竟然没注意到你也来了，不介绍这位姑娘给我们认识下吗？”

期望终究是落了空，书生不过一介凡夫俗子，仍是听信谗言，请人收了那狐妖，好似这段时日的情爱都是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