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栏内人攒动，围观的百姓里里外外围成了好几圈，多亏叶清玄护着开路，涂婉兮有幸站在最内圈围观。

        才刚站定，人群顿时动不安起来，涂婉兮听到有人在猜他们是谁，甚至有一两个胆大的，竟挤到她旁想占她便宜。

        这如何能忍？小惩大诫，她不想惹出太大的动静引来祸患，随手施了个咒，二人当即浑奇，抓挠不止，哭笑不得，只能狼狈不堪地跑了出去。

        众人皆惊惧不已，虽不了解内情，也怕自己会落个同样的下场，遂不敢随意靠近，纷纷将目光放回了台上。

        周围这才消停下来。

        他们来的时机正好，没等多久，一年岁约莫二十岁左右的男子上了台，说几句恭维话谢完大家捧场，他便取过陶盏，仰下一口烈酒。他并未咽下，而是鼓起腮帮猛地将酒成细密雾珠，酒雾到火杖上，骤然升起一片火龙。

        “好，好！”

        人群爆发出惊鸣，震耳聋。涂婉兮跟着呐喊了几句，兴致高涨，犹不尽兴。

        “好厉害，不怕伤到自己么？”

        难不成他是妖？不对啊，一点妖气都没有……

        叶清玄知她是第一次看杂技，也不取笑，左手悬空护在涂婉兮腰间，是将陌生人隔绝在外，只是涂婉兮看得入迷，才没注意到堂堂大齐璘亲王，竟甘愿她的护花使者。

        “稍后还有更厉害的，涂姑娘若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

        火渐歇，汉子拱手又是谢，到一旁稍作歇息。

        “好啊。”

        涂婉兮忙应和。她喜欢看险活，也知自己绝不会只看这一次，可沉心一想，若是下次来，陪在侧的只会是阿随，而不是叶清玄，顿时觉得这杂耍似乎也没那么好看了。

        她向来藏不住心事，即便方才神采奕奕，这会也恹恹的。

        “怎么了？涂姑娘不喜欢？那我待会带你去附近的酒楼，那里菜品一绝，绝对不容错过。若是喜欢文雅些的，听书看戏未尝不可。”

        “嗯，婉兮会考虑的。”

        涂婉兮语气淡漠，态度倏地变得生疏起来，好似一意识到今日是特别的，就耗尽了全神气。

        而方才高声呐喊的，只是另一个长相与她相同的女子罢了。

        不过片刻，人群又爆发出动，是那汉子休息够了，拿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刀来向观众展示，两指往刃口一抹，是未开刃的钝刀。

        待展示够，他仰起，将那一尺长的短刀往口中送，竟是完全送了进去。

        可这等绝活，涂婉兮却没心情再看，只是附和着拍掌叫好，实则心早就飘远了。

        她不禁多想，今日一见，下次见到叶清玄又是多久以后？

        这段时日在府里总是见不到叶清玄的影，好不容易与他独外出，二人主仆不分，抛去繁杂礼数，相起来甚是自在。

        可她知叶清玄今日之所以对自己好，一是尽地主之谊，二是谢她这段时日的帮助。

        等回到王府后，他又将变回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自己则是替他看病诊治的涂大夫。

        涂婉兮又偏，复杂地睨了叶清玄一眼。

        过去，她总坚信叶清玄不像世人所描绘的那般荒诞不经。

        他的确与世间男子不同。

        嗓音虽比寻常男子细却并不刺耳，量高且纤细，缩在他怀中时，子竟是那般柔……要不是亲眼见过他的，涂婉兮绝会怀疑叶清玄是扮男装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