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婉兮仍抱着脑袋不敢确认，见叶清玄走远了，忙迈着小碎步跟在他后，又想到被自己收进盒中，小心放好的簪子，不禁汗颜。

        叶清玄似是随口一提，涂婉兮还在细品这话是何意，是否是进一步试探，又该如何答复时，他已优哉游哉地摇着折扇，走到不远的小摊前挑选起东西了。

        “我自己会看，无需多嘴。”

        “不不，我不是他心上人……不是送给我——”

        再转睛一看，一旁的摊贩笑眯眯地在他们二人间来回打量，眼里的打趣不带遮掩。

        走近了，她这才注意到这是家卖饰品的小摊，

        况且既是报恩，他知不知自己的份又有什么关系？

        “唔，收起来了。”

        “嗯，确实与你相称。”

        涂婉兮愣了须臾，颤抖着摸上钗子。

        涂婉兮本还纳闷叶清玄怎么突然走开，这会儿见他突然起了兴致买东西，又远远看到摊贩被拒绝后窘迫至极的脸，差点笑出声。可转念又想到中原的人类女子最讲究矜持，只好抿忍笑，掩着嘴跟了上去。

        “收下就好。”叶清玄颔首轻笑，甚是心满意足，随手收了折扇插在腰间，“嗯，你若不收，我还打算回去时带你看七宝铺去，既然你收了，那今日的花销，我可不能糊。”

        “哦？那涂姑娘可是中原人？”

        ——叶清玄是王爷，这点平民咬咬牙都能担负的花销，在他眼里又算得了什么？怕是一趟下来，连用来给楚禾赎的玉佩的零都达不到。

        她糊地吐出一个“我”字，心底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又怕叶清玄认出。

        不算贵重，形制也简单。

        “为何要收起来？若是不舍得用，我再送你一些便是，否则旁人岂不是会误会我亏待涂姑娘？”

        若是送给他后院那群妾室，似乎太寒酸。

        他的语气骤然变冷，俗话说变脸比翻书还快，指的正是叶清玄这种人。

        叶清玄冷声拒绝摊主的过分殷勤。

        涂婉兮自诩没看到入眼的，不禁好奇是什么能让叶清玄这个看惯了好东西的人说出“不错”两字，她凑近了些，就见他手里拿着一支蜜色的钗子，钗通素面，打磨光圆，钗浅刻一朵半开玉兰，花柔和舒展。

        “送给你便是你的东西，哪有再拿回来的理？”叶清玄置若罔闻，抬脚便走，“说来前些日子送你的簪子呢？怎么不见你用？”

        虽比不上府里赏的，可在这市井之间，确是别一格，显得雅致。

        可偏偏叶清玄接下来的所作所为，就连她自己也不解其中用意了。

也赖涂婉兮自己心大，觉得一般人不会看那么细，才忽略了瞳色这一细微之。

        涂婉兮瞠目结。

        涂婉兮也知叶清玄是个吃不吃的人，当即下态度认下，过今天第不知多少次谢。

        真是送给她的？为什么？

        “好嘞，公子真是好眼光，这支钗子真是极了这位姑娘，也亏公子有心了。”

        一刻钟前，涂婉兮还在为叶清玄将要负担自己的开销而忐忑不安，而这会儿，她的心是彻底地，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这个我要了。”

        “嗯……这个倒是不错。”

        “小姐看来是害羞了，哈哈。”

        涂婉兮狠不得白他一眼，多亏他“火上浇油”，自己与叶清玄见的氛围越发古怪，让她快不过气。

        只见他掏出一小块碎银抛给摊主，抬手便找准角度，将这支钗子小心翼翼地插进涂婉兮的发髻中。

        涂婉兮额角了一下。

        这么一想，涂婉兮冷静下来，压下呼之出的冲动，佯装平静：“许是巧合，我此前从未来过临安。”

        她连忙摆手澄清，生怕摊贩误会。

        看样子，叶清玄今日是非在她上花钱不可。

        木盘里摆开一排排簪钗，日光洒落，泛着温的光泽。其中大多为牛角或琉璃所制，有钗刻着小小梅的折钗，也有圆素雅的竹节簪。

        “公子是要买来送心上人？要不要小的——”

        涂婉兮从未想过叶清玄会这样问她，哪敢继续瞪眼，躲还来不及。与其胆战心惊，不如问她对路人的戏言作何感想算了。

        同族的告诫她还记得：人妖殊途，人类恨不得杀光妖族才罢休。万一叶清玄从哪找个秃驴“法海”将她收服，那该如何是好？这下别说报恩，能不能再见到爹娘都难说。

        “公子，我、我不能收……”

        既然叶清玄不追问，她就不答了吧。

        难叶清玄生了疑心？

        这……涂婉兮没了解过大齐的疆域范围，自然不清楚自己生活的那块地方是否属于中原，更何况，她本称不上“人”，也就没有中原人一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