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你知不知，我每次看到你和雷耀扬…都会想起他…他那些肮脏的、唯利是图的基因在你们上发扬光大！”

        “外界都传雷义对我如何情深似海，其实我不过是你爸爸的争强好胜的战利品…一个装点门面的工！”

        雷昱明愣住了，他从未见过雷宋曼宁对自己显出这种同归于尽的眼神，连自己亲生仔都算在这笔帐里。

        男人厉声暴喝，额角青毕现：

        “你以为把钱绕一圈英属地，再转回来就干净了？利用规划署署长的关系违规改划，那些账目…你自以为能藏得好深？”

        看见这女仔眼神里的疑惑和笃定，雷宋曼宁先是微怔，又忽而笑了。但那种笑容，完全是两人曾经合作离岛项目时，那熟悉的某种默契。

        客厅中央，那棵三米高的挪威云杉挂满红黄灯球，晃动出有些刺眼的闪光。

        话音落下，雷宋曼宁的眼神倏然暗淡下去，时间，仿佛被拉回到另一个夜晚。

        “所以呢？”

        “如果不是我爸爸，你以为你个衰婆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间大屋里享受荣华富贵？”

        “我也很想知，我为什么会用这么大代价来帮你？可能是…我这大半生，见过太多应得和活该，到最后才发现，这些话…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继续作恶的理由。”

        “你以为我会在乎雷家死活？”

        “曹署长拿的那几千万顾问费，哪一笔不是经过新宏基的明账？”

        雷宋曼宁凑近他，吐息字字见血：

        雷昱明恨得咬牙切齿，彻底被激怒，那潜意识里长期压抑的冲动，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他猛地推了一把雷宋曼宁，女人踉跄着，就快要撞向后那个沉重的红木案几。

        “还有，不要以为我不知你同我二哥在背后耍花招，想联手把我拉下主席位置，你又有多无辜？”

        “你少同我扮懵扮傻！”

        “你以为你稳坐钓鱼台？”

        “我留缺口？”

        平安夜那日。

        “雷宋曼宁！你玩火玩到全家自焚，现在安乐喇？”

        “Martin，你五十岁人都未够，火气就这么猛。”

        听过，雷昱明猛地跨前一步，指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如果不是我那几年在中间牵线搭桥，新宏基凭什么在九十年代拿下那么多黄金地段？”

        “新宏基的那些合规程序都是你亲手的，现在出事，你来找我发癫？”

        就快接近凌晨，雷昱明推门而入时，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的声音急促，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那份稳健与从容。他手里攥着刚从信托基金打出的紧急报告：一份商罪科非正式索取文件的存。

        “离岛那个项目都是你一手抬上去的！齐诗允是你请来的王牌顾问！结果呢？她悄悄把地政署那份旧档翻出来！正对住我当年签的那份农地声明！”

        “想拉着新宏基和雷家一起死？”

        “当年是你贪功，想在你爸爸面前证明你懂土地储备。你亲笔签下那份农地不备持续耕作条件的声明时，有没有想过那些被断水断路的村民？”

        “我是要你收。”

        随即，他将报告狠狠甩在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Martin，我忍你二十几年…有些帐，现在该算清了。”

        “你以为你手脚好干净？你那个所谓的转型项目，说穿了不就是把那些不能入账的水，变你名下的地产资本？”

        而此时，雷宋曼宁正端着一盏燕窝坐在沙发里细品，甚至没有抬眼看他。她只轻轻拨动瓷勺，语气颇为冷淡：

        “我已经把集团最近三年的交叉持明细，连同你当年贿赂曹署长的暗语录音，全交给了法务备档！只要我倒下，这些东西会第一时间送到商罪科陈督察桌上！”

        “那也是为了雷家！！！”

        听过，雷宋曼宁慢条斯理放下小瓷盅，缓缓起，米白羊绒长裙垂落在地：

        “那是我的签名！宋曼宁，你是故意留着那个缺口…等她找到机会来我是不是？！”

        她不禁冷嗤一声，双眼剜向雷昱明：

        男人烦躁地一把扯开领带，脸色铁青，平日里心维持的绅士风度被恐惧和不安撕成碎片。

        雷宋曼宁的神情忽然变得异常诡异，那是一种压抑了几十年的快感：

        “你疯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令人完全避之不及，雷宋曼宁后腰位置被尖角狠，她吃痛，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没有任何缓

        “——宋曼宁！”

么大代价来帮我？”

        明天便是圣诞节，今日，雷氏大宅中的佣人有大半都被雷太「安排」休假。整座宅邸安静异常，只听得见风声和炉里烧得哔啵作响的柴火。

        “诗允，你爸爸过世以后，我活得太累了…所以今晚，只要是你想知的，我会全告诉你……”

        石澳的风很大，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隔着整栋房子传进来，像不间断的低吼。

        “要不是当年我妈妈早走，现在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女人在这里指手画脚？我爸爸这辈子最大的错事，就是娶了你个家中落的癫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