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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选题想跟你合作

        脚底与地面接的时间极短,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抛球、屈膝、起、挥拍,动作连贯得近乎暴力又极其干净。球砸进对角发球区,内角线内侧,没网。教练坐在高椅上,手边一个计时,面前是高速摄像机的小监视屏。场边还有几个育生在等下一轮。沈若韫没惊动谁,从后门绕到看台第三排坐下,包里带着笔记本。

        一千帧,接时间内的拍面形变过程能抓到。沈若韫想了一下,说:“这种题目,郭正鸿会喜欢。”

        沈若韫沉默了一会儿。她很忙,保送材料要改到最终版,队里还要准备冬训。但正是郭正鸿说的,不能只有纯理论,交叉学科课题也需要动手和数据。

面。他的思路是通的,不是心血来。拍面形变、接时间、出角度,牵涉的是瞬态接力学问题,建模不简单,但数据支撑是足够的。

        她说好,然后起。他站在原地,直到她走到门口,他才在后说:“沈若韫。”她顿了一步,他没再说别的,她也没回,走出训练馆。

        周渡练发球练了四十多分钟。三个发球区来回换,平击、上旋、侧旋。每打完几组,他都要到监视屏前看回放,和教练说几句,然后走回底线。汗从他后颈下来,透了整片领子。他的动作在训练的前半段和最后几组有肉眼可见的变化。沈若韫分不清自己是来看动作,还是看别的。她强迫自己只看数据:抛球高度、击球点、随挥角度。她在本子上画简图,时间标记。

        他说:“我之前说过,打网球的人等球来了再决定回球路线。这个课题是球,你要不要接?”

        那个周三下了点小雨。放学后沈若韫没去图书馆,背着书包去了网球场。周渡已经在场上。训练馆的灯亮得发白,照得他上的深灰色训练服颜色更浅。他正在发球。

        沈若韫把笔记本放进包里。周渡从网球包里拿出一洗得发白的鸭帽,把汗的发往后拨了拨,又说:“下次训练是周五下午,你过来,我把高速摄影的原始数据拷给你。”

        周五下午她再去,他果然拷了数据给她,还另外用铅笔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关键参数:帧率、快门角度、校正板距离、镜焦距。他写得很清楚,像给实验报告写附录。

        周渡笑了一下说:“周三下午我训练,先来看一次。看完了你再决定。”

        “高速摄影是TXT。球速和旋转是传感数据,CSV。”

        她一个人数据采集太慢,而周渡的数据是现成的。她最终点:“课题可以。但分工要写清楚。数据质量你把关,理论推导和模型我来。论文第二作者署你。”

        她问:“数据格式。”

        “所以我才找你。”周渡把本子合上。他低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和暑假前在门廊下问她“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时一样,干净、直接,只是这一次更沉稳了些。

        沈若韫说:“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写报告吗。”他把U盘下来递给她,说:“是讨厌。但如果这样能帮你把步骤看清楚,我可以多写点。”她接过去,插进自己书包夹层。

        “频率多少。”

        训练结束后周渡看见了她。他走过来,发全了,贴在额上。他问:“怎么样?”她说:“你发侧旋的时候,击球点比平击低四到五厘米。”他拧开宝矿力喝了一口,说:“你看出来了。”

        “一千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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