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送
十月底,云京的银杏全黄了。集训队所在的红楼外面有一条窄路,两侧种满了银杏。午后休息,沈若韫有时会下楼去走一圈。风chui过,叶子落得又急又慢,像无数只黄蝴蝶从高chu1坠下来。她站在那儿,手机里是沈宴宁的消息。
他问今天怎么样,她说实验课今天超时了。他回:“超时多少。”她说:“十一分钟。”他发过来一个rou脸的表情。她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几秒,把手机收进口袋,又站了一会儿才上楼。
沈宴宁来云京大学找过她两次。一次是周三傍晚,他下班早,开车到云大西门,提着一袋水果和一盒护手霜。她下了课跑出去,远远看见他靠在车边。那天风大,他穿着深色外套,衣摆被风掀起一角。她走到他面前,他先把护手霜递过来,说实验室总洗手,手会裂。
她低tou看自己的手指,指腹上果然有几dao细小的裂口。她接过护手霜,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说:“水果是给陈既明的。让她以后继续教你。”她笑了一下,说你可真会收买人。他说不是收买,是感谢。她抬tou看他,他说:“谢谢她照顾你。”她没说话,把脸埋进他xiong口。风chui得满街银杏乱飞,他就那么抱着她,站在云京大学西门外的一棵大树下。
第二次是周六中午。集训队放半天假,她没回家,他开车到云大东门接她。车没开回老宅,也没去公寓。他带她去云京大学后门外的一家小店吃涮羊肉。铜锅端上来的时候,炭火把她的脸烤得红扑扑的。他把涮好的羊肉捞进她的酱碗里,她低tou吃,鼻尖冒汗。
他说:“决赛那天我送你去考场。”她动作停了一下:“你不上班?”他说:“我调休。”她看他,他目光坦然,嘴角有笑意。她低下tou,又往嘴里sai了一片肉,han混地说:“随你。”
周渡在云京外国语学校的网球场边听到了沈若韫进了省队的消息。十一月初,天黑得越来越早。训练结束一个小时后,其他队员都走了,只有他还在。发球机还在对面半场嗡嗡地运转,每隔几秒弹出一颗球。他站在接球位上,引拍,挥拍,回球。球压在对角线内侧,但球速比平时慢了。他的教练在场边看了一会儿,说反手切削的质量下来了,让他注意拍面角度。他说知dao了,继续打了几个球,脚步有些沉。
他停下来拿mao巾ca汗时按亮手机。和她的聊天记录停在开学前,他发了一dao题的解法问她边界条件对不对,她回了两个字:对的。之后就是他发出去的那条“听说你进了省队,恭喜”,没有回复。他不知dao她是没看见还是看见了没回。以她的xing子,都说得通。
训练结束后他骑车回家。十一月上旬的夜风很冷,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呼出的白气被风chui散在耳侧。路过实验楼时他偏了一下tou,405的窗hu黑着。她的位置黑着。郭正鸿以前说过,竞赛班的人到了高二,该拿的成绩都会在这两个月里定下来。现在她正在云京大学的集训队里,对着她最在意的物理,和那些全省最厉害的人一起,zuo实验,写推导,等决赛。他没有再发消息。有些话在图书馆那次已经说完了,再说就是打扰。
他骑车经过校门口,路边那排银杏树几乎秃了一半。落叶被夜风刮得满地翻gun,像无数封没有寄出去的信。他想起八月末那天,她在门廊下说“抱歉”,他站在那儿看她走远。他当时以为自己会不甘心,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