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不敢松劲，稳稳将她托住，放缓了步伐。

        “殿下，可是不适？前面便是禅房了。”月瑄低声问，目光落在兰溪公主越发苍白的侧脸上，那抹不正常的红晕早已褪尽，只余下瓷般的冷白。

        “嗯，有些乏了。”兰溪公主的声音轻若蚊蚋，眼也似有千斤重，微微垂了下去，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愈发显得虚弱不堪。

        月瑄不再多言，只将全的力气都用在搀扶上，引着她一步步走向后院最僻静的那间禅房。

        禅房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吱呀轻响。

        内里陈设果然简陋，一榻一几一方蒲团，墙角摆着个半旧的木架，上面搭着几条素色布巾。

        但胜在干净整洁，窗也向南开着，透进几分午后的光。

        月瑄扶着兰溪公主在榻边坐下，拾已机灵地寻了寺中备给香客的干净被褥铺好。

        公主坐下的瞬间，似乎轻轻舒了口气，搭在月瑄臂上的手也松了力，只是指尖依旧冰凉。

        “有劳了。”她抬眸，看向月瑄，边笑意浅淡，倦意更深。

        “殿下言重。”月瑄松开手，垂首退后半步，“您好生歇息，臣女就先行告退。”

        月瑄退出禅房，轻轻合上房门。

        廊下的风更冷了些，她拢了拢素衣，带着拾沿着来时的青石板路往回走。

        禅房内，光线透过窗格，在简陋的床榻上投下斑驳光影。

        房门合拢的轻响落下，室内重归寂静，唯余檀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在空气中缓缓浮动。

        榻上，方才还虚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厥过去的“兰溪公主”，缓缓坐直了。

        那副病弱无力的姿态如水般褪去，眉宇间只剩下一片冰雪般的冷肃。

        他抬手，用指腹缓缓去角残留的一点暗红血迹，眼神锐利如刀，再无半分方才的柔婉。

        “出来。”他开口，声音已不复伪装时的柔，而是清朗中带着一丝沙哑，属于男子的低沉声线，在空寂的禅房中格外清晰。

        话音方落，房梁阴影无声无息地飘落一人影。

        来人是个年轻男子，着墨色劲装，形颀长，面容俊朗，只是眉眼间带着一懒洋洋的倦意，仿佛刚睡醒一般。

        他落地无声，瞥了眼“公主”边未净的血迹，啧了一声：“我说太子殿下，您可真能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