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隔天早上，我看到克力架爸爸的臉很臭，卡塔庫栗爸爸看我的眼神也有點奇怪。

        他看了我一下，伸手了我頭。

        可我總覺得……媽媽好像真的很累很累。

        但沒有跟媽媽一起睡的日子，我每天早上還是會坐在門口等，想等她起來。

        好久好久沒有這樣躺在她旁邊，我差點高興得睡不著。

        我現在都已經很少纏著媽媽講故事了。

        我一下子撲過去，爬上床，整個人黏在她邊。

        我忽然想到一個可能。

        應該是這樣沒錯。

媽媽一整個晚上，現在還不准我去找她？

        他的手掌還是溫溫的，語氣也一樣沒起伏。

        她的聲音有點沙啞，像是剛醒來一樣。

        “媽媽還在睡，等等再進去。”

        我點點頭，沒說話。

        他們都說媽媽在睡覺。

        房間裡窗簾都拉著，空氣有些悶，還有點奇怪的味，光線也很暗。

        克力架爸爸先走出來，衣服整整齊齊，連靴子上的扣環都扣得很緊。

        他們走了之後，我還是偷偷從走廊那邊繞到後院，從窗戶爬進去。

        我很珍惜那幾天。

        那天晚上，我終於又可以跟媽媽一起睡了。

        晚上睡覺不是就在休息嗎？為什麼媽媽睡完覺還是會累呢？

        她問我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有沒有夢。

        雖然他們沒說什麼，可我覺得——他們大概是生氣了。

        我皺起眉頭，有點不懂。

        語氣很不耐煩，跟我欠他錢一樣。

        他們兩個這樣，還說我幼稚？

        我趁機跟媽媽說，克力架爸爸和卡塔庫栗爸爸現在都不讓我晚上跟她睡，他們還說我太黏她，很丟臉。

        “媽媽現在需要休息。妳先回去，晚點再過來。”

        她只是靜靜地抱著我，一邊聽我說，一邊輕輕幫我順頭髮。

        是不是因為爸爸們讓媽媽一整晚都在念故事書？

        媽媽沒有馬上回我。

        後來每個禮拜，我大概有兩三天可以跟媽媽一起睡。

        卡塔庫栗爸爸慢一步從門後出來，順手把門帶上，動作很輕。

        卡塔庫栗爸爸伸手摸了摸我的頭，說的話聽起來比較像人一點：

        我沒說話，他也沒多理，直接往走廊那頭走了。

        媽媽坐在床邊，睡裙的裙擺皺巴巴，頭髮亂亂的，看起來真的有點累。但她還是笑了，看到我時眼睛彎成我最喜歡的那種形狀。

        門打開了。

        我氣得不想理他，把臉轉開，看向卡塔庫栗爸爸。

        他站在門邊，低頭看我一眼，嘴角抽了一下，好像本來想罵人，但最後只丟了一句：      “妳又想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