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修真】11
11|以退為進
萬年寒潭的七日思過之期,轉瞬即逝。
自那一夜謝微霜強運無情dao心法壓下心火、忍痛將人逐出竹舍之後,接連六日,每逢子時,虞清嫵依舊準時提著藥箱踏入寒霧之中。
只是她果真如自己所言,守足了本分與規矩。
上藥、行針、渡入純陰靈息疏導經脈,整套動作行雲liu水、克制而周全。
她不再多說半句逾矩的話,不再有半分似有若無的肢體試探,指尖落在他背脊鞭傷上時穩如磐石,目光清澈坦蕩,禮數周全得挑不出一絲錯處。
反倒是端坐於寒玉榻上的太微仙尊,一日比一日沉默。
起初兩夜,他尚能閉目凝神,任由背脊傳來微涼細膩的觸感;可到了第五、第六夜,當背上的鞭傷在玉lou膏的滋養下逐漸結痂癒合,謝微霜卻發現自己每到亥時末刻,心緒便會莫名浮躁起來——
聽見竹林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緊繃了一整日的肩線才會微不可察地鬆懈半分;而一旦她收起藥箱、平靜dao別離去,整座寒潭竹舍便瞬間空蕩冷清得令人心慌。
【叮——檢測到攻略目標謝微霜對宿主產生強烈心理依賴,表面克制實則日夜煎熬!】
【dao心碎裂度:40% ? 43%!】
第八日清晨,天光破雲,照散了太微峰後山的濃霧。
七日思過期滿,寒潭禁制準時解除。
謝微霜換上一襲纖塵不染的月白廣袖dao袍,銀冠重新束起墨髮,推開竹舍木門時,周shen氣度依舊清冷孤高,宛如雪峰之巔一株不染凡塵的青松。
他在潭邊靜立片刻,深邃鳳眸望向遠處翻湧的雲海,心底已然有了決斷——
前幾夜的荒唐與失控,皆是他dao心不堅所致。
如今問心鞭已領、七日寒潭思過已滿,他shen為一峰之主、玄天宗太微仙尊,自當徹底斬斷這段不該有的念想。
待回主殿見過掌門師兄後,他便不再以「餘毒未清」為由留人,只讓她安分守己地回百草峰清修,往後再不相擾。
然而,這個念頭才剛在心底落定,山腰石階處便傳來了御劍破空的輕響,大師兄陸昭匆匆趕來行禮覆命。
「師尊恭喜出關!」陸昭拱手一禮,將手裡幾卷宗門名錄呈上,隨後像是想起什麼般,笑著補了一句,「對了,掌門師伯方才傳下口諭,說您背傷既已痊癒,便無須再勞煩百草峰的虞師妹每日奔波照料了。其實一炷香前,虞師妹便已自己向掌門師伯請辭,連夜收拾好藥箱搬回百草峰去了。」
負在shen後的修長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頓。
謝微霜原以為自己聽見這個消息時,應當是如釋重負的;可話音落入耳中的剎那,心口卻像是突然空了一塊,連帶著周遭的晨風都冷了幾分:「……她自己請辭的?」
「是啊。」陸昭並未察覺師尊語氣裡的微妙停頓,由衷讚嘆dao,「虞師妹真是心懷蒼生、勤勉過人。她說落花城那批『七情幻魘』的解藥尚有幾味南疆草藥需要反覆試煉,太微峰清修之地不宜開爐煉丹,便急著回百草峰藥廬了。臨走前還托弟子向師尊問安,祝師尊早日穩固修為、重歸清淨呢。」
謝微霜立於寒潭邊,良久未語。晨風chui動他月白的衣袂,帶起一縷清冷的沉水香氣,卻再也聞不到半絲清甜的梨花藥香。
好一個「清修之地不宜開爐」,好一個「祝師尊早日穩固修為」。
如此光明磊落?
分明是前幾夜在寒潭竹舍裡被他強行壓下慾火、冷言逐客之後,這小醫修便順水推舟、乾脆俐落地劃清了界限,連半點留戀都不曾留下。
心口處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空落落地泛起一陣細密的酸澀與煩躁。三百年來第一次,太微仙尊發現自己竟然有些看不明白一個小輩的心思。
「……知dao了。」謝微霜垂下眼簾,掩去眸底明滅不定的暗色,聲線清潤如常,卻比平日冷了三分,「你先去劍閣督促師弟們早課,本尊稍後便至。」
接連三日,太微峰一派風平浪靜。
謝微霜如往常般指點門下弟子劍法、處理宗門事務,眉眼溫潤端方,看不出半點異樣。
他甚至刻意不去打聽百草峰的任何消息,強迫自己將全bu心神投入修煉,試圖證明那幾夜的失控不過是南疆魔氣與「醉紅塵」作祟的幻覺——
只要不見面、不接觸,他依舊是那個心無旁騖的太微仙尊。
直到第四日午後,謝微霜前往百草峰與首座商議南疆後續解藥之事。
彼時秋陽正好,金色的陽光灑在百草峰漫山遍野的藥田與翠竹之間,微風拂過,草木清香撲鼻。
剛議事完畢走出大殿,不遠處的試劍坪邊緣便傳來一陣清朗的笑語聲。
謝微霜腳步微頓,循聲望去。
只見一棵繁茂的老梨樹下,虞清嫵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