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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初遇

卷一  ・  初遇

        怀冰厂的烟囱从春末开始冒烟,烟zhu被东南风推着,斜斜压过家属区的楼ding。

        许从文下班骑自行车回来,车铃一路按到单元门口,人还没上楼,shen上那gu机油味先飘了上来。

        “如清,我回来啦。”

        在孟如清嫁过来那年,厂里分了套两居室。

        夫妻二人把搬家的日子选在了秋天,嫁过来之前她一直住学校的教职工宿舍,四面都是白墙,看久了心里总觉得发闷,一进这新房就说要刷粉墙。

        就这样,许从文搭梯子刷了半个月。只可惜有次粉漆调稀了,靠窗那面深一块浅一块,太阳一晒,像洗褪了色的旧被面。

        孟如清放心不下,自己买了桶漆,趁他上班的时候又补了一遍。

        等许从文下班回来看见墙变匀了,愣了一下,说:“你自己刷的?”

        “不然呢,等你刷完,黄花菜都凉了。”

        他“唔”了一声,把外套挂在门后,站了一会儿,才去厨房烧了壶水。

        水壶在炉子上呜呜响的时候,他从孟如清背后递过来一个东西。

        是一笼包子。

        “食堂发的。”

        孟如清接过来,放在桌角上。

        “好,晚点再吃吧。”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才想起是怎么开tou的。

        他们的相亲是两边老人安排的,地点就在介绍人的家里。

        那时,她刚分pei到砚城中学教语文,穿一件洗白了的裙子,进门就被按在了沙发上。

        介绍人是当地大名鼎鼎的媒婆,也是许从文厂里的工会大姐,姓王,一上来就端瓜子倒茶,嘴倒是没停过。

        “小孟啊,我们家小许这人老实心善,平日里就属他干活最勤了。王姨已经帮你调查过了,出shen贫寒但没有不良嗜好,是个良pei啊。”

        孟如清点点tou,瓜子在手心里转来转去,连壳都没破。

        许从文来得比较晚,进门先是跟两边长辈点了个tou,王姨赶忙拉着他坐在孟如清的对面。

        介绍人在旁边笑着问:“小孟啊,你看小许这人怎么样?”

        初见许从文,她没敢正眼瞧,只敢用余光微微一扫。他人高,肩膀又宽,坐在对面那张小沙发上都嫌挤。tou发剪得很短,下巴覆盖着一层发青的ying茬,估摸着是自己在家拿推子推的。衬衫的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扣子绷着,lou出一截cu脖子。

        “我觉得……他人ting稳重的吧。”

        王姨一拍大tui:“那就行!那就行!”

        许从文坐在对面,耳朵微微一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水是tang的,他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还是咽下去了。

        相亲就这么成了。

        第二年秋天,许从文把行李搬进那间刷粉了的屋子,他们也没办酒席,两家人吃了顿饭就算过门。

        婚后tou半年,两个人话都不多,晚上吃完饭,他看图纸,她批作业,互不干涉。

        当然,有时也会行夫妻之实。

        孟如清生许棠的时候,预产期足足提前了一个多月。

        那天她正在学校批作业,忽然觉着kutui一热。送到医院让医生一检查,说羊水已经破了,要准备早产。

        孟如清就这样手足无措地看着医生忙东忙西,自己除了下半shen用力,什么也zuo不了。

        经过医生和她的不懈努力,一个新生的婴儿呱呱坠地。

        许棠刚生下来的时候才三斤六两。

        护士用小襁褓裹着许棠,把她从产房抱出来,举到许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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