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开话
:“吕娘子,你看我这铺子如何?”
纪舒这才仔细打量。
铺里比从门外看着还宽,原先隔开两间铺面的墙已经打通,只在梁下留着一
旧
,新接的柜台便从
边一直伸到里间。
她方才落座时便闻到一
新木
的清气,这会儿循着气味望去,才看见柜台尽
有一块没来得及上漆的挡板,刨得平平整整。柜沿的漆还亮着,靠墙的账柜一格格都上了铜锁,只有伙计手边那一格开着。
“很新。”纪舒答
。
罗掌柜搭着茶盏盖,问
:“照你看,倒该弄旧些才好?”
纪舒摇摇
。盏里浮着一小截茶梗,她低
看了一眼,才
:“柜台新旧不打紧。是这间铺子
基尚浅。”
永泰钱铺是她初到东河大街时问过的一家。那会儿正值午间,别家柜前都站着人,独这里清闲,纪舒才得空同伙计说上话。可这铺子占着好地段,门面又阔,从街对面便能看见,来往的人却宁肯去别家挤,也少有往这里拐。
她方才进门时,见柜上有客人拿碎银来兑钱,伙计过秤、拨算、数钱,
得很熟,同别家并无两样。眼前的罗掌柜倒叫纪舒拿不准。
罗掌柜衣饰讲究,打扮却与街上那些客商不大相同;说话虽还听得出城东口音,也只在句尾偶尔
出一点。
纪舒又看了一眼梁下那
旧
。若她没猜错,罗掌柜是近来才盘下旧钱铺,又并进了隔
的门面。柜上的伙计还是熟手,买卖也还是原来的买卖,唯独掌柜换了人。街上的客人认得旧招牌,却还不认得她。
罗掌柜问:“依你看,应该如何是好?”
想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若是永泰能
些别家不
的买卖,兴许会有人专程过来。比如……”话到这里,她自己先觉得空泛,耳
便热了起来。
话说出口容易,真要替永泰钱铺想个法子,纪舒却犯了难。她连钱铺的柜都没站过,不过沿街问了几家,哪里知
人家的买卖究竟是怎么
的?
那妇人只笑了笑,也不
她,仍端着茶盏等她往下说。
纪舒定了定神,又想起许掌柜说的旧埠街,还有福三郎提起李家时咬牙的模样。
钱铺柜前站的多是来兑银、付货款的客商,可这城东真正为钱发愁的,倒是那些等上一整日也未必能挣到几个铜板的人。永泰若能从这些人
上寻出些买卖来,会不会也是一条出路?譬如,让他们先抵押些财物,钱铺再替他们寻个差事?抑或让他们每月交上一笔钱,攒在钱铺里,等哪日没了活
,再拿出来接济?
可钱铺上哪儿去找这么些差事?若只是借钱给人过活,纪舒又有些拿不准。如今城东的活计本就难寻,倘若收了钱,却迟迟寻不着差事;又或是答应了接济,来领钱的人越来越多,钱铺拿什么填补?永泰原本便
基不深,若再赔进去一大笔钱,往后的生意只怕更难
了。
罗掌柜见她想了半晌,仍没往下说,正要开口把话岔过去,却听纪舒
:“是我想得太简单,话倒先说出去了。掌柜可否容我再想几日?等想明白了,我再来同您说。”
纪舒在街上奔波了一日,倦色已经遮不住,抬眼望来时,目光却定得很。
罗掌柜看了她片刻,忽然想起当年的许正超,也是这么一副倔样。方才只消说一句“掌柜见多识广,想必早有主意”,这话
便能轻轻巧巧地还给她。纪舒却认真讨了几日工夫,仿佛今日想不出,明日、后日再想,总有一日能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