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像有一层，什么都进不去。咙在子出来之后一直有点紧，咽东西的时候总要先鼓一次气。她心里也清楚这三样东西加起来才两百五十毫升，可她就是不想再往下咽。

        “不要。”

        西捷然搂着她，长长叹了一口气，他不能苛求一个年轻的妻子必须有成熟的心智去理事情，“不许有下次。”

        她转看他，他正面笑眼弯弯着。

        西捷然没躲，任她捶。她的手很小，没什么力气，捶在袖子上跟拍一下差不多。他当场笑出来，肩膀一抖，笑到一半，他反手把她那只拳攥住了。

        “来。”

        “别动。”西捷然伸出手指，拇指压在她角，轻轻抹了一下。抹完自己看着自己的指腹，很认真地点，嘴角天生带一点上扬，不笑也像在笑，“口水出来了，小丝宝”

        “嗯，我坏。”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口按住，指尖扣着她的指，“我坏，所以我出个门能把你饿成这样。”

        “你坏死了。”

        “好。”

        清鱼汤上一层薄薄的油光，两片去刺的鱼肉浮着。藕粉也是一百毫升，冲得稀，微稠。旁边一只小玻璃杯，五十毫升稀释过的苹果汁，颜色淡得接近透明。

        西捷然低去瞧她，徐萦也正仰着脸看他。

        少女攥起拳，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

        “另外那份出院小结我看过，您从今天起要按表吃药，早晚各一次，饭后半小时。第一周抽血两次，周三上午法罗兰德殿下不出门诊，在院里等您。”

        “想你那子。”他说，“电话里贝迪薇儿女爵跟我说你嘴里插着子，说不出话。我这十三个小时一直在想，那个东西插着难受不难受。”

        徐萦被他一把从座垫上抱起来。

        车过了栖云湖的桥，进了园区的路。两侧的树一株挨着一株，光被割成一条一条地掠过去。

        “想什么。”

        “知了。”

        第三勺，她放慢了。

        徐萦坐下，看了看眼前这三样东西，拿勺子的手停了停。

        “你怎么这样。”

        西捷然先推门下去，回过，弯腰进车里。

        “再捶一下。”

        第一勺，汤，喝下去。

        徐萦愣了一秒，赶紧把上半往后缩，抬手去嘴角，来回了两遍，什么都没到。

        门开的时候，屋里已经有汤的味飘出来了。

        “难受。”她老实点，“第一天特别难受，想吐，他们拿那个子往我咙里伸，我一直在掉眼泪。”

        “抱好。”

        “什么。”

        “我知不怪我。”他停了一下，“可我还是想到了。”

        她只好把两条手臂绕在他脖子上，脸贴着他的颈窝，被抱着一路走上台阶。

        餐桌上的东西都装在小只的碗碟里。

        “嗯。”

        第二勺，藕粉，咽下去。

        第四勺的时候她把碗推开了一指宽，“我不太想吃了。”

        “不怪你。”

        到家门口那一段，贝迪薇儿从副驾偏过，说了句：“夫人，厨房今天中午备的是清鱼汤、稀释苹果汁和藕粉，法罗兰德殿下定的菜单，分量小，您先吃一半。”

过一段弯，靠他这边的那条胳膊一直没动过，就搭在她肩上。他能摸到她那层只剩骨的肩，指腹往下按，会压出一点空。

        徐萦的睫垂下一点。

        “捶，我站着让你捶。”

        西捷然把这三样从托盘上一样一样端下来，摆到她面前。他自己那份是正常的，可他没有先动，先把椅子拉近，椅子在地板上蹭出一声。

        五指一收，她的拳整个没进他掌心里。他把她那只手拉到嘴边，嘴落在她手背骨节上，一下一下地亲，从食指亲到小指。亲完翻过来，又在她掌心里碰了一下。

        车停在威尼斯门廊底下，严高熄了火。

        他抬眼时，卧蚕把那对圆眼睛垫得更满，像刚睡醒，故意轻声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