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话她一句也不能说。

        李复久置于膝上的手突然了下，看向她：“事情总得理。怎么了？”

        李复久没有立刻回答，视线交汇的那一刻，他却有了逃避的想法。

        李复久看了她片刻，终于问：“衍君，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同我说？”

        李复久眼神坦然得落在她上，：“我只是担心你。”

        这句话问得太急，连李衍君自己都怔了一下。

        李衍君抬起，几乎立刻便要反驳。

        李衍君却很不好过。

        李复久没有回答。

        “担心我什么？”

        话一出口，李衍君便知自己语气不对，可她已经忍了好几日，越是听他这样温和地说话，越觉得心里那气无可发。

        李复久心里被她这莫名的谅刺了一下，面上不显，仍旧温声：“我来看看你，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阿兄近来倒是忙得很。”她忽然。

        李复久听出她话里的刺，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并没有发怒。

        她颇有些气极反笑的意味：“我怎么敢同阿兄说话不客气？阿兄如今是天子，您说什么，小妹无不如实相告的。”

        “是吗？”她语气的回答。

        “衍君。”他唤了她一声，声音仍旧温和，“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阿兄是什么意思？”她终于忍不住问。

        他想说担心她的伤，担心她又把事情闷在心里，担心薛平那些话仍旧在影响她。可他也清楚，这些都不是她真正想听的答案。她问的并非这些，而是他们之间那件谁也不肯提起的事。

        “没什么。”李衍君垂下眼，又变回了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只是觉得阿兄既然这么忙，便不必日日过来了。我这里有引水照顾，伤也快好了，不会有什么事。”

        这话说得客气，听着却不像是在谅他。

        她宁愿他直接问一句，哪怕问得难听些，也好过如今这样，明明两人都知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他却偏偏能将家常说得如此自然。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两人的呼交缠在一块。

        李复久本想再问几句，见她不大愿意说话，便也没有强求，只在桌旁坐下，顺口提起陈国归顺的事。陈望舒近来忙着交接，想来不日便要启程回国，朝中还有些细节需要商议，李复久说起这些时语气如常，偶尔还会笑着问她几句，仿佛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山上那一场难堪的事。

        明明是她先挑起的话，真等他问了，她却反而慌了。她想说有，想问他是不是已经知了，想问他为何不肯直接说清楚，可那些话在尖转了一圈，最后竟变成了另一句。

        明明什么都察觉到了，却又不肯将话挑明；明明待她一如从前，却又让她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看不见的墙。她甚至不敢确定，他如今的温和究竟是因为仍旧把她当作妹妹，还是因为已经知了些什么，所以才格外小心地照顾她的脸面。

起来神色淡淡的，似乎没什么心情，答得很快，随后便没了下文。

        她哪里是因为心里不痛快才这样说话？她只是想知，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若他已经知了薛平说的那些事，为何还能若无其事地来探望她？若他不知，她又该如何面对他？

        李衍君心口一紧。

        他总是这样。

        他看得出来，她是在赌气。若换作从前，他大概会顺着她的话追问几句，直到她肯说出实情为止。可如今，他知她有意隐瞒的事情或许并不简单，也知自己尚未弄清楚从前究竟发生过什么，实在不该凭着几句试探便将她到无路可退。

        说这话时，她才今天第一次正视李衍君的双眼，似乎要将他看个明白。

        “阿兄觉得，我能有什么话要说？”

        “若你不愿说，我自然不会勉强。”他，“只是你若心里不痛快，也不必这样同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