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平果然沉默了片刻。

        “若你只是想让我留下，为什么还要拿诏书和皇位条件？”

        李复久不愿让她涉险，她理解；可若所有人都把她当作需要被安置、被保护的人，她便永远只能等着别人替她决定结局。

        她不愿如此。

。

        “山庄里人来人往，总有人会说几句。”

        李衍君没有把话说死：“不过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答应。”

        “你要的人是我，不是么？若我愿意跟你走，你又何必非要置他于死地？”

        李衍君稍稍坐直了些。

        “好，我不问了。”

        “说。”

        “公主倒是很会讲理。”

        “公主今日倒是清闲。”

        李衍君看着他，终于明白薛平这番话里最令她不适的地方。

        “我知那不是我熟悉的地方。”

        她并不打算真的什么都不。

        他今日穿着一玄色衣袍，腰间短刀压住衣摆，衬得形修长。那张脸生得极为出众，眉目明艳而锋利，漂亮得带着几分人的张扬。只是那双眼睛总像藏着许多不肯明说的心思，让人很难分辨他究竟有几分真心。

        她没有解释得太多，只淡淡看着他。

        李衍君不接他的话，只问：“你与李复久谈得如何？”

        “怎么会无关？”薛平慢慢站起，走到她面前，“你为了他，竟连自己往后要过什么日子都不顾了。李衍君，你可知苗疆是什么地方？你可知，若真跟我回去，往后未必还能像现在这样随心所？”

        待他离开后，李衍君才重新取出医书里的纸，将方才记下的内容又看了一遍。

        这不是她的真心承诺。

        她神色认真，却没有急着解释。

        李衍君心里泛起一丝苦涩，面上却没有显。

        李衍君迎着他的目光。

        她只是在试探薛平究竟肯退到哪一步，也想替李复久争出一条安全离开的路。

        尤其这一次，她不想再眼睁睁看着李复久为她承担所有后果。

        “如果我不想留下呢？”

        在他眼里，她是李复久的肋，也是他迫李复久妥协的筹码。即便他口口声声说想带她去苗疆，也没有真正问过她愿不愿意。

        李衍君早已从侍女口中得知，他刚与山下的人交涉过，谈判并不顺利。她将医书收好，命人撤去桌上的杂物，自己坐在院中等他。

        “你当真愿意？”

        薛平看了她许久，忽然笑了一声。

        “比不得你忙。”李衍君，“我听说你近来为了山下的事，费了不少心思。”

        “他想带你回去，我想让你留下。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好谈的？”

        “我说了，我可以考虑。”

        “因为他在乎。”薛平回答得毫不犹豫。

        “是。”

        薛平脸上的笑意终于停住：“公主这是要拿自己换他？”

        薛平的笑意淡了些。

        “你倒是舍得。”他的笑带着些无奈和看穿。

        他从来不把她当成一个能够独立出选择的人。

        但他没有追问。

        薛平看着她，表情不变：“那便由不得你了。”

        薛平进门时，先看了一眼空着的另一张椅子，随后才将目光落在她上。

        但她必须让薛平相信，她提出的条件并非全无可能。

        “只要你还在我手里，他就不可能当真不顾你的死活。”

        “这与你无关。”

        薛平盯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李衍君心中一沉，脸上却没有出惧色。

        “因为我知，你不会无缘无故把事情到这一步。”

        “你可以交出诏书，可以不再争皇位，也可以让山下的人平安离开。只要你肯到这些，我可以考虑跟你去苗疆。”

        午后，薛平终于来了。

        “看来这几日把你关在这里，倒也没让你闲着。”

        薛平眉梢微挑。

        “你不能再对李复久动手，也不能在他离开山庄的路上设伏。你要我跟你去苗疆，就先让他平安离开。”

        “公主从哪里听来的？”

        她答得太过顺从，反而让李复久多看了她一眼。

        “好，那我们不妨把话说清楚。你要我跟你去苗疆，可以谈条件；但你不能一边我，一边指望我心甘情愿。”

        他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更多情绪，最后只：“你不必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