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的嘴紧紧地抿起，西里亚口中说的全都是他不知的事情，明明她没说什么，但听在奥利耳里，就好像自己在被她指责似的，一屈辱感如火烧一般漫上了他的面颊，他瞪着手中的茶杯，努力不让自己眼中的热量落到茶水里。

        当两人相拥时，这世间的痛苦与虚伪都将烟消云散。

        「厨房里传着关于你质尊贵，过于挑剔的传言，你很贵，就是一粒低劣的砂糖都会让你过，为了供应你的生活，伯恩家的食料支出节节攀升。」

        「知她已经不在了，我却感觉不到难过，这是不是很奇怪？」

        对奥利来说，比起痛恨她的直言不讳，他更羡慕她的骄傲。

        他躲在紫丁香树丛后，将自己藏进墨绿色的树叶里，然后西里亚来了，她的围裙兜里有他喜欢的糖果，她上有他喜欢的气味，他喜欢她紫色的眼睛，他喜欢她黑色的发，他喜欢她粉色的面颊，他喜欢她找到他时脸上总挂着那抹平淡的笑容，他喜欢她来的时候，会对他说的那句话。

        怎麽应付赫克尔夫人的虚荣心？怎麽让闲言碎语的僕人闭嘴？怎麽解读那些隐晦的手势？怎麽听懂名之间的暗语？她督促奥利出席于同龄人的聚会，引导他培养「高贵」的兴趣。

        西里亚沉默的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面颊，一次又一次，奥利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又哭了，明明一点感觉都没有，眼睛却不断擅自出了眼泪。

        直到奥利的泪水止住之前，西里亚都没有停下这个拥抱。

        「因为每个人都觉得被金子包裹的你很幸福，所以我决定在你的幸福上戳一个。」西里亚说：「怎么样，现在你还很幸福吗？」

        只是有时候，当奥利真的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他就会重新『躲进』温室里。

        奥利盯着自己的杯子，视线模糊起来。

        在这个虚伪的世界里，西里亚真诚的教会了奥利怎麽虚伪的活着。

        奥利喜欢将自己埋进西里亚的怀里，她的怀抱总是能抚平他的寂寞。

        尽只有一瞬，但对奥利而言，这便是永恒。

        因为西里亚会来。

        奥利转过，发现西里亚正直视着他的脸，她既没有像往常那样垂下眼睛，也没有低，而是直勾勾地看着他，这种态度一点都不像个仆人。

        很难过的时候，只要去花园就会好起来了。

        也许自己的挑衅确实起到了作用，要是之前那个装模作样的西里亚，现在肯定还在对着奥利打虎吧，但现在，这张完美的面终于裂开了一丝隙，奥利得以从中窥探出一丝真实，在西里亚那弯曲的脊背、沉默的微笑背后，都藏着一自我的气焰。

        「小少爷。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

        在这里等着西里亚就会来。不知何时开始，这种模糊的感觉变成了一种确信。

        「……我不觉得我有什麽幸福的。不过我想谢谢你，跟我说了妈妈的事情。」

        这种时候，西里亚反而没有了之前的刻薄劲，明明刚才还在说着过分的话，现在又表现得很温柔，她将他搂在怀里，不断地用手替他去泪水。

        「可能是因为我心里也早就意识到……」奥利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到最后，就连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到底在说什么，无意义的呜咽声擅自从他的腔中溢出。

        「这就是外界对你的评价。」西里亚无视了奥利的情绪，自顾自地说着话：「老爷找来为你治疗过的是omega内分调节领域的权威医师，大少爷为你物色的家教都是有名的人物，你现在最讨厌的赫克尔夫人是曾任教于好几个环级名圈的礼仪教师。」

        无论如何她都会来。

        少女的上没有信息素，只有淡淡的香皂味，给人一种怀念的感觉，这叫他心生留恋的温，除了回忆中的母亲之外没有人给予过。

        在那天之后，奥利与西里亚之间的分边界变得模糊不清起来，对尚还是个男孩的奥利来说，西里亚已然成了母亲的替代品，她时而严厉，时而温柔，就像奥利理想的投影，她指引着奥利的生活，辅导他的功课，告诉他许多别人不曾告诉他的事情。

地扣在杯子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