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云回家。
“不行啊,”小云母亲摇着
,眼神已经散乱,“我得等小云回家吃饭呢。小云回家找不见我,该着急了。不能走,不能走……要等小云回家……回家……”
苏婉清用尽全
力气,压制着翻江倒海的悲愤,一字一句
:
她反反复复,只剩下这一句。
她扶着小云母亲躺下,替她掖好被角。小云母亲蜷缩着
子,眼睛却直勾勾地望着门口,仿佛下一刻,那扇门就会被推开,她心心念念的女儿,就会笑着走进来。
小云母亲不过四十出
,却已满
银霜。苏婉清依稀记得,中学时来小云家
客,小云的母亲是何等年轻温婉的一个女人。
“但是阿姨,您要活下去。我会替小云,看着您活下去。”
“小云最喜欢我给她梳
了,”小云母亲忽然喃喃
,浑浊的眼睛望着虚空,“她说,娘梳的
,最好看。”
苏婉清
哽得发痛,眼泪终于忍不住:“阿姨,小云她……回不来了。”
小云母亲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眼睛骤然睁大。那空
的瞳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碎裂。
“阿姨,您跟我回家吧。以后,我来替小云照顾您,好不好?”
小云母亲顺从地被她搀扶着,脚步虚浮地挪进了昏暗的房间。
苏婉清打来水,用巾子细细地
拭小云母亲脸上的污痕。那张曾经温婉的脸,如今被苦难刻满了沟壑。她梳理着那纠缠打结的白发,动作轻柔,生怕弄痛了她。
苏婉清在床边坐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她顿了顿,声音沉得如同宣誓:
苏婉清的手一颤。她想起梁小云那一
乌黑油亮的辫子,总是齐齐整整地垂在
前,笑起来时,辫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那样鲜活的一个生命,如今,只剩下一件未
完的衣裳,和一个再也等不到她归家的母亲。
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点天光被黑暗吞噬。屋内,一片死寂里,只有两个失去至亲的女人相互依偎的呼
声,和那无声无息、却足以焚毁一切的恨意,在昏暗中,静静蔓延。
小云母亲的
猛地一僵。她骤然用尽全
力气,抓住苏婉清的胳膊,“为什么……为什么小云回不来了?!”
屋里比外
看着更荒凉。桌上搁着半个干
的窝窝
,一碗清水,还有一件未
完的蓝布衣裳,针脚还凌乱地扎着,歪在一旁。
直到亲耳听到小云死了的消息,那点渺茫的希望终于破碎。
苏婉清的心,如同在
油里煎熬。她该如何告诉一个翘首以盼的母亲――
“那些日本人,”她艰难哽咽,“他们……害死了小云。”
那个残忍的、狰狞的、鲜血淋漓的真相啊。
尽
这个事实已经显而易见,但作为一个母亲,却始终不愿清醒,她宁愿欺骗自己,小云只是贪玩忘记了回家,所以她一直等着。
“日本人欠下的那些血债……也总会有人,向他们,一笔一笔,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