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霄坐在輪椅上,轉頭看向黑色螢幕裡映出的
影。
璀璨的勝利大字在螢幕中央炸開,陸霄甚至沒有等賽後數據結算,便簡短地
了一句:「今天提前下播。」
四年間,這座龐大、豪華卻冷冰冰的別墅,一直是他囚禁自己的監獄。
自然是不會有回答的。
他在這裡謝絕一切同情,將自己鎖在輪椅與電腦前,日復一日地消耗著殘破的生命。
那個臉色蒼白、眼神死寂的年輕人,肩頭上正棲息著一抹耀眼的金光。
牠似乎並沒有像上次那樣急著飛走,而是張開雙翅,任由午後溫熱的陽光灑在自己金黃色的絨
上,舒服地微顫著翅膀,像是在享受一場愜意的午睡。
小蜜蜂已經喝完了水,此刻正停在瓷杯旁邊的一株早已乾枯死去的植物枝幹上。
接下來的半場比賽,陸霄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強烈攻擊
,他的
鼠點擊聲快如疾風暴雨,暗夜刺客在遊戲地圖裡化作一
不可捉摸的黑色閃電,以一種堪稱摧枯拉朽的姿態,在短短五分鐘內徹底收割了對面的整支隊伍。
小蜜蜂似乎察覺到了他的靠近,挪動著六條小
,主動爬上了他的指尖,用柔軟的小
體靠著他的指節,發出極其微弱的振翅嗡鳴。
「你不走嗎?」陸霄看著牠,輕聲問
。
『剛才那波五殺速度快到我眼睛都跟不上了!』
陸霄伸出修長的手指,試探
地停在小蜜蜂
旁幾公分的地方。
陸霄推著輪椅來到花台前,停在了距離牠不足半米的地方。
陸霄著迷地看著這個小傢伙。
隨即,他在百萬觀眾的哀嚎聲中,乾脆利落地下線,關閉了直播間。
可現在,這個小小的、隨手就能
死的昆蟲,卻帶著一
陽光與微甜的氣息,強行闖入了他的領域,甚至在他的生活裡留下了一抹洗不掉的色彩。
的一聲,輕盈地
到了杯沿上,探出口
,再次貪婪而猛烈地喝起水來。
小蜜蜂只是懶洋洋地擺動了一下觸角,彷彿這裡就是牠的家一樣自然。
小蜜蜂在陸霄的指尖蹭了蹭,隨後振翅飛起,在他頭頂歡快地盤旋了兩圈,最後穩穩地落在了陸霄的左肩上。
陸霄
上耳機,重新握住
鼠,聲音平復了許多:「抱歉,繼續吧。」
「如果你沒有地方去……」
【『VICTORY』!】
他轉動輪椅回到電競桌前。
世界再次歸於安靜。
陸霄第一時間轉過輪椅,看向花台。
『小蜜蜂給霄哥加了狂暴Buff是吧!』
陸霄看著指尖上的小金球,聲音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低語
:「那就留下來吧。」
那是一抹降臨在荒原上的生機,也是他殘破世界裡,唯一亮起來的燈火。
午後的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他瘦弱而清冷的輪廓,可此刻,那雙向來毫無波瀾的黑眸裡,卻倒映著小蜜蜂飲水時振翅的金色微光。
陸霄就這麼坐在輪椅上,靜靜地看著牠。
那種被信任、被依戀的感覺,像是一

,瞬間衝破了陸霄心中高築的防線。
『臥
!霄神這是開了狂暴模式吧?!』
外面的世界是漫長無盡的旱季與焦土,而這裡,有乾淨的水,有涼爽的空氣,還有一個……願意將所有溫柔都給牠的孤獨靈魂。
直到小蜜蜂喝得肚子圓滾滾、開始伸出前
優雅地理理觸角時,陸霄才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神微微一動。
直播間的觀眾正焦急地等待著,畫面右下角的手勢鏡頭裡只剩下一張空盪盪的黑色
鼠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