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秋天的湖泊。而她只是误入其中的小船，任由风推着，湖面碎金色的涟漪，一圈，一圈，小船摇啊，摇啊，没有浆，没有岸。

        听完，林斐撑开她的指，与她十指相扣，“那么就请永远停在我这里吧。”

        “由我承载着你的小舟，托起你的摇曳，你的漂泊，你的轻盈……”

        他们就像是舞台两端的对角，没有剧本的约束，仅凭浑然天成的默契，完成了一次动人的对白。

        然而，面对他的真情，钟茉音却心虚地低下，不敢再看他。

        “还记得我们初见的那天吗？”林斐没有她，语调平缓地诉说着，“你离开后我心里总觉得有些遗憾。”

        知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他眸光微沉，“还有那天他站在你后的姿态，他看你的眼神，我知那不是一个哥哥该有的。”

        钟茉音浑一僵，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已经什么都知了？

        林斐半跪在她的边，捧着她的脸，使她面向自己，“你害怕他，对不对？”

        钟茉音张了张嘴，话卡在齿间，又咽了回去。

        当时是怕的。但现在……她分不清了。

        林斐看出她眼中的茫然与挣扎，神情怜惜地说：“你总是容易被那些伪装所迷惑。”

        “他一直在控制你，扭曲你的思想……是他把你变成现在这样，让你觉得自己不清白，毁了你原本正常的生活。”

        “不是的！”钟茉音下意识想为张羽萧辩解，“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斐直接问出一句，“那你喜欢他吗？”

        “我，我……”她嘴微颤，无法坦然说喜欢，也没法说不喜欢。

        而这正是林斐笃定拿她的一环。

        “我呢？”他温柔地追问，“喜欢我吗？”

        钟茉音闭上了嘴。

        脑子里乱成一团，却有个声音在心里小声地说，

        喜欢，喜欢的……

        林斐起坐在她的旁，将她拥入怀中，“我和他之间，让你心动的人，是我，对吗？”

        钟茉音靠在他肩上，当她意识到自己的心是朝着林斐倾斜的，非但没有给她带来一丝解脱，反而让她想起自己是怎么沉溺在张羽萧的怀里的。

        “为什么？”

        她不明白，也不理解，“难你能接受喜欢的人和其他人亲近吗？”

        林斐替她将感受补全，“你觉得痛苦，是因为你觉得自己背叛了德，分不清自己究竟爱谁，对吗？”

        钟茉音眼眶一红，“我不知……我的心为什么会这么复杂……”

        “实际上，人的心动和望本就是不受控的。”林斐说，“阿里萨一生与六百多个女人有染，但心里始终只有一个费尔米纳。”

        “爱并不是一个的结果。不是肉，神，习惯还是幻想。它们可以同时存在于同一个人上，也可以分给不同的人。不必因为这样而感到愧疚，人心本就比我们想象的要辽阔，也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钟茉音怔怔地看着他，她读过《霍乱时期的爱情》，知书里最被人津津乐的是那句“灵魂之爱在腰以上，肉之爱在腰以下”，放在世俗眼中，这真是有够荒诞的对吗？

        偏偏这些话，是他为了解开她的心结，亲口说给她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