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斯雅放下手机，不问游戏里的问题，轻轻偏过，略为私人：“你们是亲生的吧。”

        “我不懂，是不是我太邪恶了。”方斯雅自认内心有太多不可告人的溃烂执念，才会在网上宣。

        “如果必须放弃赛事和旅行其中一项，你会放弃什么？”方斯雅继续问。

        “因为他的问题通常有明确时限，优先理完，另一个重要的人会得到更长的回应。”

        简律凡靠着椅背，轻笑，也是自嘲，“像你说的，爱很痛苦。”

        “会。”

过衡量。

        简律凡没有立刻答，他选择喝酒。

        “不讨厌，没欠我什么。”

        她莫名咬，眼眶有些热，许多事她从来不说，压心底，今晚忽然涌上来，她转开脸，望向侧边硕大幽暗的乔木丛，讲：“我在假装自己喜欢那个女孩。”

        “我不爱她，你爱他

        简律凡顿下手，注视她，没有打断她。

        方斯雅越问越起劲，“如果你弟弟和另一个对你来说也重要的人同时需要你，你会先谁？”

        “小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以为自己只是看她不顺眼，长大才发现我一直在跟她比较。她有她的家庭，爸爸给她支持，所以她理所当然得到，我从小就一个人住宿读书，什么事都得自己想办法，妈妈很爱我，在我成年以后也给了我所有，但那是另一回事。”

        她的想法和他的回应有些出入，她以为他会毅然放弃旅行，投赛事，原来他还有所保留。

        这个问题和喜欢爸爸还是妈妈一样麻烦，刁钻到她问出来都刺激，期待他的回答。

        简律凡听出信息量，没追问她的私事。

        下一题，“有一件事你能控制九成，剩下的一成完全不受你控制，你会继续吗？”

        “如果是伤心事，坦白说，情感棘手的事情我理不了，无法安。”简律凡的诚实很冷酷。

        他没有回复。

        方斯雅无言，原以为自己可以若无其事地说出来，甚至想好要怎么笑着讲，把见不得人的心思都说成轻松小事，可他真的没有追问，她反倒不知该怎么办。

        她接过，把纸巾捂向的双眼，立洇出痕，“你不讨厌你弟弟吗。”

        “偏心一直存在。”简律凡抽一张纸巾，两指夹住，递给她。

        “另一个？没有。”简律凡笑，“所以还是弟弟。”

        她没怎么接话。

        “亲生。”他答。

        方斯雅握着酒杯，本来杯子放到边，看向他，酒杯置桌，“我把自己当独生女。”

        “为什么？”方斯雅不解他怎么那么在乎弟弟。

        合理。

        方斯雅低看着杯子里的酒，“我很少在妈妈面前提那个小孩，她已经给了她能给的，我不想再让她为难，但有时会想为什么那个小孩有我没有？为什么我就得自己把自己拉扯大？姐姐不应该恨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作为一个女人也不应该因为这些事就讨厌她，所以我假装，假装已经不在意，假装可以对她好，相一段时间还是会觉得不公平，爱很痛苦。”她抹一下眼泪，样子有点难看，勉强弯了弯嘴角，“你不会理解的。”

        她哑然，预想的老土答案是家人排第一、工作前置，没想到他咬文嚼字，先回应一个紧急程度很高的人，再抽出更多时间回应另一个。

        简律凡想了想，手轻握杯子，准备抬到嘴边，又移开，“弟弟。”

        简律凡盯着她的神情，不需要手机打草稿，也不需要屏幕提示，直截了当：“你不是独生女。”

        “那你有重要的人吗。”

        “你怎么不继续问？不好奇八卦的吗。”她坐起来，手搭桌，她倒是想他多了解自己，哪怕是平时不肯拿出来给人看的东西，那些她难堪的丑事她都乐意说。

        她将信将疑，陈述：“很难相信有人的回答是没有，不过如果是你，又好像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