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嫣张了张嘴：“没怎么，就是……”

        饭后她坐在妆台前，把梳子递到他手里：“哥哥给我梳。”

        他是一回这种事，笨手笨脚的，把静霄扯得“嘶嘶”地抽气。

        静霄对着镜子照了照，却得意极了。

        他把她的发拢起来扎成一个发髻，歪歪扭扭地堆在她脑后，一边高一边低，几缕碎发从旁边翘出来，看着像脑袋上了个歪倒的窝。

        “不许你说它不好。”静霄一回打断她，语气的，“我觉着好看。”

        静霄不高兴了。

        瑛臻接过梳子的时候眉微微蹙着，但还是撩起她一把发慢慢梳通了。

        他拿她没辙。

        她睁开一只眼看他，嘿嘿笑了一下。

        她憋着气观察了两天，看出他其实不是不想挨着她。她夜里噩梦假装哭了两声，他立刻就翻过来搂住她，手拍着她的背，眉拧着问她梦见了什么。她缩在他怀里把脸埋在他口，他搂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要保持距离，手松开了一半，但她死死攥着他的衣襟不放，他就松不了了。

        她睡觉前故意把被子蹬开，半夜冻醒了往他上拱。他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把她搂紧，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挂在他上，她趴在他怀里不动，等他醒了睁眼看见她这副模样，愣了一下，想把她从上扒拉下来，她就装没醒，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钻得更深。

        文嫣看着她的脸，又看了看她那个实在不能称之为发髻的发髻，言又止，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摇了摇走了。

        她从此摸着了门。

        文嫣在后也看见了，抿着嘴没笑出来，趁周氏和文妩走在前几步，悄悄凑到静霄耳边，压低声音跟她说：“老太太今儿请了光禄寺少卿家的女眷来逛园子，你着这个出去被人瞧见了，回该有闲话了。你快回去重新梳一梳。”

        后来她变本加厉。吃饭的时候把碗推到瑛臻面前，仰着脸张着嘴“啊”了一声，他看了她一眼不动，她就一直张着嘴等，等他终于夹了一筷菜喂到她嘴里。

        周氏看了一眼静霄的脑袋，随即也拿扇子遮住了嘴。

        瑛臻没办法了，叹口气说：“醒了就起来。”

        她不应。

就不动声色地把手缩回去。她坐在他旁边写字的时侯刚想把脑袋搁他肩膀上，他就站起来去添茶了。

        瑛臻梳完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自己都看不下去：“我给你拆了重梳。”

        “静霄。”瑛臻叫她。

        静霄出门碰见了文妩和她母亲周氏，文嫣跟在后面。文妩先看见她的发，愣了一下，然后“扑哧”笑出声来，拿帕子掩着嘴跟周氏说了句什么。

        静霄摸了摸自己脑袋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发髻，把下巴扬起来，看着文嫣说：“我这个怎么了？”

        她按着脑袋不让他拆，蹦蹦地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