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酬高一截。

        “很好。”他终于开口，嗓子恢复了平常，“就这条。收。”

        她回了“好”，背上包，往基地门口走。夜风过来，领口的细链凉了一下。车子的灯在不远亮着，她拉开门坐进去，安全带扣上时，手指尖还在微微的发抖。

        这条过了。

        晓晓的手指在袖口里收紧。

        “准备――拍！”

        她跟着走到走廊尽。窗外是基地的夜灯，稀稀落落。导演点了支烟，又按灭了，像在措辞。

        “我……”她低下眼，声音不高，“我需要考虑一下。”

        导演盯着监视，好一会儿没出声。镜里，晓晓的侧脸、颈线、呼起伏被拉得很近。没有越线的，可某种被记忆带着走的真实感，还是溢了出来。导演的眼神在屏幕上多停了停，和平时说“这条可以”时不太一样――更深一点，也更探究一点。

        走廊里只剩下晓晓，和远场务收线的声音。她站了几秒，脑海里还回着导演说的话。

        手机震了一下。

        导演点点，没有。

        她没有提导演的话，也没有提“更大尺度”。只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轻轻攥着上衣的边角。车窗外，影视基地的轮廓一点点变小，而她脑子里那句“片酬也高一截”，依然在她的脑海里反复的回响。

        卸妆的时候，化妆间里人已经不多了。

        折回化妆间，把脸上的妆一点一点卸干净，出原本的自己。

        是陆延。

        导演在门口敲了敲，探进半个子：“陈晓晓，有空吗？说两句。”

点光。

        她不再去想“这是第一次和对戏的人拍床戏”，只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上。沈晚这场该有的迟疑、被迫靠近，以及那一点点生理的抗拒，她一点点捡回来。男主见主动入戏了，自己的节奏也就被逮着走了。两个人重新走位，这一次，距离、呼、手的位置，总算合上了。

        “您是指……”

        五个字在脑子里沉了一下。出租屋早就搬走了，可进组前的拮据、资源的分量，还有陆延说“有些东西只放在家里可惜”时的语气，还是会在这种时候一起翻上来。更大的尺度意味着什么，她不是不懂。

        「结束了？我在外面。」

        “不是现在这。”导演摆了摆手，“后面会有项目，尺度比卫视、比常规网剧大。片酬也高一截。看到你今天的表现，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车子启动，驶进夜色。

        “今天床戏，你状态比我想的好。”他看着她，“镜里面你的状态很好，神情上也很入戏。有些戏，尺度再往上走一点，反而更完整。你有没有想过接更大一点的？”

        “……没事。”晓晓靠进座椅里，闭了闭眼，“开机第一天，有点累。”

        陆延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行。不急。想清楚了再跟我说。今天辛苦了。”

        晓晓从床上下来，披上外套。指尖有一点细细的抖，这是一种紧张过突然放松下来的兴奋。她走到场边喝水，杯冰凉，顺着走下去，情绪和意识才慢慢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