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渐渐宽了。
脚下的泥土被压得结结实实,上面印着一
深深的车辙,还有几串碗口大的蹄印。
是魔驹留下的。
路边,开始零零星星地有了些东西。
一截被啃秃了的草料。
一块歪歪斜斜插在地上的木牌,上
用黑漆写着几个字,被风雨剥得只剩一半:
“……沙城 十五里”。
河谷里那份安静,一点一点退远了。
前
,河湾拐角的地方,那角灰扑扑的屋檐,越来越近。
驿站到了。
说是驿站,其实也不大。
一圈半人多高的黑石矮墙,围着一座两层的旧木楼。
木楼的
子被年
熏得发黑,楼上几扇窗
支着,晾着几件灰扑扑的兵服。
屋檐底下挑着那面旧布旗。原本是黑底红字,如今褪成了灰底赭字,只能勉强认出一个“驿”字,被河风
得一鼓一瘪。
院门敞着。
门边钉着一排拴魔驹的木桩。几
空着,另外几
上拴着三四匹瘦骨嶙峋的魔驹,额上
着短角,正低
嚼着槽里的草料。
院子一角,支着一个简陋的茶棚。
几张缺了角的木桌,几条长凳。灶上坐着一把被烟熏得乌黑的大铜壶,壶嘴正“噗噗”地往外冒着热气。
桌边零零散散坐着几个歇脚的。
院门边的土墙上,贴着几张告示。
最新的那张,红纸黑字,盖着一方血红的大印:
“初七日,黑沙城血玉果园,由黑鬃大王
先行采摘。他
候令,次日放行。”
初七。
正是昨天。
烂牙强在告示前停下脚步,看了好一会儿。
没说话。
他转
进了院子,熟门熟路地走到楼下一张柜台前。
柜台后
坐着个干瘦的老驿丞,正拨着一副缺了几颗珠子的算盘。
“老伯,今晚的通铺,给留两……”
他顿了一下。
回
看了一眼。
“留三个铺。”
老驿丞眼
都没抬。
“营牌。”
烂牙强把腰间的营牌解下来,递了过去。
老驿丞眯着眼看了看,提笔在一本油乎乎的簿子上,划了三
。
“天黑以前不到,铺就让给别的。”
“晓得晓得!”
这是驿站的老规矩。
凡是替大王押货的兵卒,凭营牌,能在这儿白睡一宿通铺。
货在驿站过夜,有驿卒守着,比睡在荒郊野地稳当。
昨日他们俩连一颗果子都没摘着,
上凑不出几个魔钱,自然只能折回那间破屋。
今天不一样。
只要摘满了果子,今晚这三个铺,便是白睡的。
也正因为这样,烂牙强算账的时候,才把今晚的落脚
,算在了这里。
“先给你记上。”
老驿丞合上簿子。
“天黑以前,带着货来,才作数。”
“晓得晓得!”
那
。
华哥早就一屁
坐到了茶棚的长凳上,潇洒地一抬手。
“老板!来碗茶!”
话一说完。
华哥伸手往怀里一摸。
摸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