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泛黄的家谱摊在欧阳骞面前。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父亲翻到那一页,用手指点住其中一行。“你看看这个名字。”
欧阳骞弯下
。
王绯嫣站在他旁边,清楚地看见他读到“王思言”三个字时,眉
轻轻皱了一下。紧接着,他的目光移向旁边的小字,看到“字子岐”,整个人也像她昨天一样,突然定住了。
“这是……”他抬
看她。
“我爷爷的亲大哥。”王绯嫣说。
欧阳骞没有听懂似的,视线又落回家谱。他从
到尾重新看了一遍,随后问了出生年份、祖籍,又看见了王思言父母的名字。每一个答案都与他从外公那里听来的完全相同。
王绯嫣的父亲在他对面坐下,声音有些发涩。“我父亲叫王岷,是家里最小的儿子。王思言是家里的老大,比他大十二岁。十六岁那年跟着国民党的队伍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欧阳骞的手仍按在家谱边缘。他盯着“王岷”那个名字,嘴
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外公是不是说过,”王绯嫣父亲继续问,“他小时候有一个很小的弟弟,名字还是他亲自起的?”
欧阳骞抬起
,脸色也白了。
“说过。”他低声回答,“他说那个弟弟叫小满。离家的时候才四岁。”
这句话落下以后,客厅里彻底静了。王绯嫣的父亲呆住,“小满”是他父亲的
名,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怀疑的了。
王绯嫣的母亲坐在一旁,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父亲低
看着家谱,神情像喜悦,又像悲伤。王绯嫣则站在欧阳骞
边,第一次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如此奇怪,明明近得只要伸手就能碰到,却忽然被一张写于几十年前的家谱划出了一层全新的关系。
欧阳骞缓慢地转过脸看她,“所以我外公……”他声音发哑,“是你爷爷的大哥?”
王绯嫣点了点
。
“那我跟你……”
“你先别算。”她立刻打断他。
她现在最不想听的就是计算他们究竟隔了几代、该用什么亲属称谓。那些冰冷的辈分一旦被说出来,便会立刻覆盖他们在美国相爱、分开,又跨过太平洋重新找到彼此的全
经历。
欧阳骞果然闭了嘴,他站在茶几前,眼睛仍旧盯着家谱,神情比刚才坐了一夜火车赶来时更加疲惫。过了很久,他才问:“你爷爷知
了吗?”
“我今天告诉他了。”
“他怎么说?”
“他想见他大哥。”
欧阳骞轻轻
了一口气,抬手按住额
。他大概也在想宜兰那栋房子,想外公仍旧清醒地记得故乡与幼弟,想母亲王若宓对大陆近乎偏执的厌恶。王若宓千方百计不肯让王绯嫣见父亲,结果王绯嫣
本不是一个随口攀认的大陆老乡,而是那个老人失散小弟的亲孙女。
“我得给外公打电话。”他说。
“现在不要。”
欧阳骞看向她。
“太晚了。”王绯嫣说,“而且这种事情不能在电话里忽然砸给老人。你先想清楚怎么说,也别让你母亲先知
以后,把事情拦下来。”
父亲点了点
。“老人年纪大了,确实要慢一点。先把两边知
的事情再
对一遍,再想办法通话或者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