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漉漉的街，霓虹灯光在布满雨水的车窗上晕开成一片片迷离的光斑，将车内分隔成一个与世隔绝的、昏暗晃动的空间。

        街景模糊后退，只有雨刮规律的“唰——唰——”声，和两人之间近乎凝固的沉默。

        周言难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发白。

        他的全感官都集中在副驾驶座那个安静的影上。

        她能闻到林夕上传来的、混合着护肤品和一丝极淡女香的味，不是苦橙花，却依然让他心悸。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她被安全带勒出的前曲线，看向她交叠放在上的、纤细白皙的手指——安如意的手也是这样的，指尖总是微凉。

        望，混合着巨大的悲伤和罪恶感，像藤蔓一样从他心底最黑暗的角落疯狂滋生，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需要一个出口，一个确认，一个哪怕只是瞬间的、可以碰的幻影。

        车子停在林夕预订的酒店门口。雨似乎更大了，噼里啪啦地敲打着车。

        “到了。”周言难的声音干涩。

        “谢谢周先生。”林夕解开安全带，准备开门。

        “等等！”周言难猛地伸手，似乎想拉住她，又在半空僵住。

        他转过，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他的眼眶发红，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望，“我……我能上去坐坐吗？就一会儿……再聊一会儿就好。”他的语气卑微得不像他，像一个害怕被再次遗弃的孩子。

        林夕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渴求，心里那职业的弦绷紧了。

        她知这意味着什么。

        上楼，就不再是“陪吃饭聊天”的范畴了。

        她在快速权衡：风险，报酬，以及这个男人此刻濒临崩溃的状态可能带来的麻烦。

        但最终，高额报酬的诱惑，以及一种混杂着职业好奇和对这个“可怜人”一丝复杂情绪的心理，让她轻轻点了点。

        “只能一会儿，周先生。我明天还有事。”

        这句话听在周言难耳中，无异于天籁。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下车，绕到另一边，甚至想为她撑伞，却被林夕轻轻避开。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酒店明亮却空旷的大堂，走进电梯。

        电梯上升的失重感让周言难一阵眩晕。

        密闭的空间里，林夕上那陌生的女气息更清晰地包围了他，与他记忆中苦橙花的香气搏斗着，让他意识更加混乱。

        他死死盯着电梯镜面里映出的两人影——他西装革履却神情憔悴，她安静美丽却眼神疏离。

        多么不般，却又多么……契合他此刻扭曲的渴望。

        “叮。”

        楼层到了。

        林夕的房间是标准的大床房，整洁，干净，带着酒店特有的、没有人情味的温馨。

        她打开灯，黄色的光线洒下来，却驱不散空气里弥漫的微妙张力。

        “要喝点什么吗？水？”林夕走向迷你吧，试图维持一种正常的、主人招待客人的氛围。

        “不用。”周言难站在房间中央，有些手足无措。

        他的目光扫过那张宽大的双人床，心脏狂。

        房间里的每一细节都在提醒他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罪恶感和渴望交织成更汹涌的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