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霞光穿林而过,将林间万物晕成红绯。元玉仪跪在满地枯叶上,惊魂未定,指尖仍紧紧攥着那柄染血的匕首。她的腰背
得笔直,像一柄淬火池里捞出的刀,刃上还冒着冷气。
高澄怔怔地抬起手,指腹轻柔地拭去她颊边的血珠。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这颤抖让他自己先惊了一下。下一瞬,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俯
狠狠吻了下去。这个吻没有半分温存,尽是劫后余生的
,混着林间未散的血腥味,霸
得不容挣脱。元玉仪微微仰起下颌,嘴
翕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却被他
的
压了下去。她长睫轻颤,缓缓阖眼。染血的匕首自指尖
落,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十步之外,元善见僵坐
上,脸色青白交加。方才的窃喜
然无存,满腔愤懑快要炸开。高澄不仅没死,还当着他的面毫不顾忌。
一声咳嗽,搅碎了林间静谧。高澄缓缓抬首,眸中炽色未褪,淡淡睨向元善见。
元善见咬牙切齿:“高卿得此佳人,难怪乐不思蜀。”
“陛下此言差矣。若臣
边无佳人,方才那箭,或许便
准了。”
元玉仪起
,拭净匕首上的血污,双手奉还:“谢陛下赐刀相救。”
元善见冷眼扫过匕首,又沉沉剜了高澄一眼:“既是宗室,此刀便赏你。好自为之!”话音未落,他再难忍受,绝尘而去。
四下渐寂,唯有林风呜咽。
元玉仪指尖轻
高澄的肩胛,衣料早已被冷汗浸得发
。她仰起脸,眼尾还凝着未散的惊悸,声音轻颤:“殿下,没受伤吧?”
高澄摇了摇
,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腰肢:“方才,你不怕吗?”
元玉仪垂落长睫:“当然怕。可那一刻,妾什么都容不下,只怕殿下会出事。”话一出口,她心底浮起一个很轻很淡的念
――她为他冒险,究竟几分是为了他,几分是因为他若死了,她便会失去唯一的靠山?她分不太清。但方才刺下去的那一刻,她确实没有想这些。她想的,只是不能让这个人死。
“你就这么怕孤死?”高澄微微垂眸,鼻尖蹭过她的发
,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慵懒散漫,尾音却悄沉了几分,“孤若真死了,凭你聪慧美貌,寻下个靠山也不难,何必拿自己的
命冒险?”
两人鼻尖相抵,呼
交织。元玉仪的心
骤然乱了。
“不一样的。”
她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口忽然一阵酸涩,毫无来由。此刻两人离得这样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衣领间龙涎香混着汗意的气息,近到她从他瞳孔里看见了自己那张带着血污、却目光灼亮的脸。
暮色渐
,残阳余晖透过层叠的树隙,漫过高澄英俊的轮廓。“元玉仪,”他的声音沉下来,“你可知,你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妾知
。”她的声音轻而坚定,“今后无论生死,妾只属于殿下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