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楚禾能平安就更好了。

        午夜的璘王府，婴孩的嚎哭与叶清玄嘶声的呐喊，吵得府内无一人安眠。

        就连他也说不准，为何方才还好好的，现在突然就不行了，难刚刚是回光返照？

        但现在，她真心爱惜这个刚出生的孩子，光是看她在自己怀里吧唧着嘴，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填满，胀得发涩。

        但这么开心的事，为什么……为什么？

        她只醒来一刻钟便再度陷入昏迷。

        ——她喜欢这个孩子，不论她与自己是否血缘相关。

        “我已通报宗人府，以后行儿会记入皇室玉牒，就是我的长女了……不敢相信，我竟然……”

        “啊，我还没告诉你，这孩子以后就叫霁行了，叶霁行……真是个好名字，要是我来想，肯定比这糟多了……”

        话音刚落，她眼颤了下，应该是听到了。

        号完楚禾的脉，他对着叶清玄拱手，兀自摇。

姐亲自给孩子命名。

        叶清玄抱着小霁行在床边陪了半天，坐了几个时辰，不免有些乏了。她将霁行交给母，打算坐着小憩一会儿。

        张太医才刚离开院子，这会儿又被下人急匆匆地找回来。

        “王爷，楚夫人她……唉……”

        仔细想想，已经有半个时辰没听到这动静了。

        叶清玄唾弃自己——她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她担不起楚姐姐满口的“王爷心善”。

        叶清玄轻轻刮了下孩子的鼻梁，转而看向楚禾无血色的脸。

        没骨似的，的，小小的一团。

        楚禾安静地躺在床榻上，双眸阖紧，眼角有未干的泪痕，苍白干燥的微微抿着，角衔着恬静的笑意。

        叶清玄心中一凉。

        但有一事张太医十分确定，楚禾回天乏术了。

        像是睡着一般。

        楚禾上一次醒来是一个时辰前，叶清玄将孩子抱到她眼前，又牵她的手去摸孩子小小的脸。

        母轻拍孩子的襁褓。

        刚喝饱的孩子还不知娘亲即将离世，着小嘴睡得香甜。这会儿拭干净了，能看出来五官的确不错，眉眼像楚禾，不过依旧是皱巴巴的。

        “行儿，你娘她累了，不能吵到她休息哦。”

        “看来大姑娘认人呢，不哭了不哭了～”

        叶清玄噎住了。

        她一直想要有个孩子，好向世人证明她是个和常人无异的王爷，能娶妻，能生子。

        当时楚禾嘴角勉强勾出一点弧度，看起来是开心的。

        但她心中已然认定另一个事实，一个她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或许这就是幸福吧。

        没有意外、没有阴谋，仅仅只是大多数女子都会经历的怀孕产子，都足够夺走她们的命。

        本就不多的睡意消失殆尽，叶清玄眼。

        涂婉兮捂住嘴，肩膀上下颤抖，泪水已然决堤。

        夜半。

        叶清玄知，就算楚禾能听见，也是无法出回应的。

        “楚禾.……楚姐姐？”

        但即便失去意识，她也躺得并不安稳，子偶尔会不自然抽搐一下，从嗓子深发出些痛苦的闷哼。

        带楚禾回来的缘由，不可避免地掺杂了一些私心。

        这下不只长得像小猴，更像猴屁了。

        她颤抖着指去探楚禾的鼻息，须臾，她跌坐在地。

        “来人啊！来人！”她无暇憋回泪，而是任它顺着脸颊落，“快传张太医和涂大夫！”

        她仰了仰下巴，深口气，携着笑意的眸子里有泪水在打转。

        宛若受到鼓舞，她继续：

        “我竟然能有孩子……”

        她不敢用力。

        皎月隐入云层，大地黑漆漆一片。

        “给孤抱吧。”

        “楚姐姐，行儿睡得很熟。”

        小孩子除了吃喝拉撒，剩下的只有睡。

        楚禾又闭上了眼，她大分时候并不清醒，而是于昏迷状态。

        但出生才一天不到的叶霁行才听不懂呢，握着拳哇哇大哭，将脸都哭红了。

        她得偿所愿了。

        作为一个妖，她竟然什么都不到。

        叶清玄特意命母将孩子抱到屋中，想让她能多陪楚禾一会儿。

        她之前从未抱过孩子，在母的教导下，叶清玄一手托，一手托住屁，小心翼翼地接过。

        涂婉兮终于哭出声，她第一次意识到，人族是如此脆弱的生灵，短短百年阳寿，也不是人人都能顺利走到尽。

        看着看着，叶清玄弯起眉眼，眸中是和平时截然不同的柔情。

        叶清玄失笑，顺带起去看楚禾的状况。

        她不该哭的，因为一旦哭出来，就代表她心底接受了楚禾将要离去的事实。

        可在交给母的刹那，刚喝饱、正睡得深熟的霁行忽的大声哭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