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她啊……我确实有对不起她的地方，但府里已经安排了下人。”叶清玄交代着，打量起涂婉兮布满倦意的脸，她看到少女眼下有两团淡淡的乌青，“难涂姑娘今天累了？”

        她能不知眼前人的份么？京中言四起，她不用猜都知眼前这位俊秀小郎君正是璘亲王本人。

        她不信，复又眯眼。

        “那楚禾姑娘……”

        “这是哪的话……反正我的名声，作为叶清玄的名声早就臭了……”叶清玄落寞地垂下手，“偌大的璘王府，多你一个又如何？”

        涂婉兮茫然地眨眼，她还没上车呢，王爷这是意思？

        “说不准，也可能是哪位客人的……来历不明的孩子，还是不带回王爷府上好。”

        ——这个孩子确实有可能是叶清玄的孩子，他的第一个孩子。

        这次来，大概是为了弥补吧。

        叶清玄顾自往前走了几步，扭见涂婉兮还愣在原地，复又折返回来。

        老鸨是个识货的，笑眯眯地对着玉佩看了好几眼，松口放了人。

        等叶清玄亲自护送楚禾上车，她还不忘站在门口转模作样地挤出几滴泪，呼喊着“舍不得”。

        “不、不，我只是觉得楚禾姑娘需要人照顾，或许……”涂婉兮慌不择言，又想到照顾人的事总不能是叶清玄，他回不回又有何干？便干脆不再多说，“那便多谢叶公子了。”

        涂婉兮见楚禾捂嘴，背蓦地就弯了下去，瘦小的子缩成一团，显然是痛苦到了极点。

        “不会的，我……我……”

        楚禾摇，“不……”她纤细又有些干枯的手按在小腹上抚摸，一刹那，叶清玄似乎从中看到了明显的圆弧。

        涂婉兮动动耳尖，听到了谈话的内容，大致是：“我晚些回去，屋子已经备好了，你放心。”

        她轻轻动位，试图将这份不适散。

        “叶公子，楚禾谢过您的好意，”她终于抽回手，态度恭敬而疏远，“但这等低贱的出，本就不值得费神，免得您被外人笑话。”

        是哪家公子爷愿意花重金赎一个风尘女子？众人津津乐，都感慨楚禾命好，期盼着这等好事何时能发生在自己上。

        叶清玄啧声，没给老鸨多余的眼神。她嘱咐车夫送楚禾回府，又掀开帘子同车内的楚禾交代了几句。

        “跟我走吧，楚禾。”叶清玄从袖中掏出一块质地温的玉佩入楚禾手心，“我答应你，无论这个孩子是谁的，我都会视若己出，绝不会让他受到半点委屈。”

        而叶清玄揪着眉，袖子被得尽是褶皱，脸色同样很差。

        楚禾被赎的消息不消片刻便传遍了整个燕馆。

        叶清玄他……要有孩子了？

        “怎么了？好不容易来趟城南，不逛逛么？”

        人家怀六甲，又刚被赎了，不应该是重中之重吗？

        “估摸着月份，差不多六个月了……”

        涂婉兮猜他是因为突如其来的“隐疾”乱了阵脚，所以才食言。

        屋内顿时安静得吓人，涂婉兮感到自己的太阳在突突动，不知是不是没休息好导致的。

        若是女孩，生在这燕馆中，将来也是出卖子的命么？

        “王爷，楚禾姑娘有了孕。”

        “那你打算在这生产？”

        “嗯。”

        “那生下来的孩子怎么办？若是女孩，让她从小耳濡目染这里的腌臜事？”

        “楚禾，我今天来，是为了带你走的。”

        接着，他退了出来冲车夫挥手，车夫大喊一声“驾”，驾驶着车扬长而去，不久便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啊，隐疾。

        “六个月？六个月……”叶清玄往后一踉跄，反复嘟囔，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嚼碎，“是谁的……我的？”

        思索再三，涂婉兮觉得有些事，还是由自己这个无关人等说出口比较好。

        叶清玄咬牙，袖站直了。

        涂婉兮顿感世态炎凉，就连她也对这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生出怜悯之心，想多帮助她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