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单音节从他咙里挤出来，混不清，几乎被电影的爆炸声所淹没。

        水龙的水哗哗地着，我将西红柿放在水下冲洗，冰凉的水过我的指尖。我听见后客厅里，林安挪动了一下，沙发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他握着遥控的手抬起，似乎是想换个台，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嗯。”

        换上柔的家居服后，整个人都松弛下来。我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城市的夜景像一幅光溢彩的画卷在眼前展开。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的。

        我走到他后，站定。他的肩膀很瘦削，校服显得有些空的。

        热锅，倒油，爆香的葱花在锅里发出“滋啦”的声响，香气很快弥漫开来。我将切好的西红柿倒进锅里，翻炒着。橙红色的汤汁慢慢渗出，锅里升腾起白色的热气，模糊了我的视线。客厅里，林安的手指在遥控的按键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上的激烈打斗似乎再也无法完全引他的注意力。

        关上水龙，厨房里安静下来。我拿起菜刀，将西红柿放在砧板上，刀刃落下，发出“笃、笃、笃”的、清脆而又规律的声响。这声音和客厅的电视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个家里唯一的背景音。

        沙发上的人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像是被惊动的小兽，但他的依旧没有转过来，视线也牢牢地黏在屏幕上。

        转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冷白色的光照亮了里面得满满当当的食材。我买了很多菜，总想着能给他点好吃的，但大多数时候，我们都是各吃各的。我拿出两个鸡，一棵西红柿，打算给自己下碗面条。

        我没有回。

        “晚饭吃了吗？”我继续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天气。

开内衣的搭扣，口传来一阵解放的轻松感。象牙白的肌肤上，被内衣勒出几浅浅的红痕。我看着镜子里自己丰腴的，那D罩杯的饱满，纤细的腰肢，以及圆的线，这些构成了一个成熟女的符号，可我却觉得它无比陌生。这属于“林医生”，属于那个在手术台前挥洒汗水、在镜前自信微笑的职业女。而此刻，我只想让它属于我自己。

        “林安。”我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而有些干涩。

        我走出卧室，客厅里的景象和刚才别无二致。林安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电视里的节目已经从格斗游戏直播换成了一热闹的商业大片。

        最终，我还是放弃了。

        我又站了一会儿，空气里只剩下我和他之间沉默的张力，以及电视里永不停歇的喧嚣。我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闯入了他用电视和游戏构筑起来的、拒绝我进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