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给浩一喂水，一小口一小口，用勺子小心翼翼地送进浩一边。浩一喝完后，低声说：“昱辰……你也累了……靠着睡一会儿……”

        医生轻声感叹，却没有打扰。

        浩一再次睁开眼，看见昱辰红的眼睛，心疼得几乎说不出话。他用尽全力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昱辰的发。

        天色渐渐发白。窗外雨终于停了，晨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进观察室。

        今天，他就去办理转学手续的最后一步――从此以后，他要每天都回到那座古宅，每天都陪着浩一先生，听他说话，也让他听自己说话。

经全办好了……以后我每天都可以回来给您饭、陪您修剪庭院、给您讲学校里那些无聊的事……您别嫌我烦，好不好？”

        “昱辰……谢谢你……守了我一夜……”

        因为他终于明白：

        他也想，用一辈子的陪伴，去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温。

        护士走后，昱辰重新握住浩一的手，眼泪又一次无声地掉下来。

        昱辰摇，声音沙哑却坚定：“先生，您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让您一个人……以后，不发生什么，我都陪着您……给您讲废话……听您讲往事……我们一起，把日子过成最温的烟火……”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浩一的呼忽然变得有些急促。昱辰立刻惊醒，紧张地按下呼叫铃。护士赶来检查后，说只是轻微波动，已经没事，让他不用太担心。

        当医生再次来查房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昱辰摇，把椅子拉得更近一些，额轻轻抵在床沿上：“我不累……我守着您……您睡，我看着您……这样我就安心了。”

        浩一听着听着，嘴角微微上扬。他虚弱地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昱辰耳中：

        而他，幸运地找到了。

        浩一的脸色比昨夜好了许多。他看着守了一夜、眼睛红却始终不肯合眼的少年，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即使岁月有鸿沟，即使世俗有目光，

        “先生……那您就快点好起来……等您出院了，我给您包饺子……虽然我包得歪歪扭扭的，但您一定会说好吃……然后我们一起坐在庭院里，我给您讲今天上课有多无聊，您就认真问我‘哪里无聊法’……好不好？”

        “先生……您吓死我了……我真的不能没有您……”

        浩一看着他，眼眶微微。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力回握了昱辰的手。

        昱辰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却赶紧用袖子掉，不想让浩一看见。他把浩一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轻轻蹭了蹭，像在寻求更多的安心。

        浩一没有再坚持。他闭上眼睛，呼渐渐平稳，却始终握着昱辰的手，没有松开。

        浩一轻轻点，眼里满是心疼与纵容：“好……我等着……”

        这个世界上，最奢侈的事，

        一个十八岁的中国少年，守在七十岁日本老人的病床边，紧紧握着对方的手。两人虽然一夜未眠，却都在对方的目光里找到了最深的安心。

        夜渐渐深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少，只有偶尔经过的护士会探看一眼。昱辰却一刻也不敢合眼。他怕自己一闭眼，浩一先生就会再次陷入危险。

        那一握，像无声的誓言。

        那一句“我在”，像一最温柔的光，瞬间驱散了昱辰心底所有的恐惧。

        “昱辰……我在……别怕……”

        不是得到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情，

        “昱辰……不烦……我喜欢听……你说……我就听着……”

        而是找到那个能认真接住你每一句废话的人。

        而林昱辰在心里，已经悄悄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