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诚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睫羽颤动，仿佛在极力消化着她的话。

        她问他，有意义吗。

        三年，她用了三年疗养好的伤口，在他回来之后一遍遍被撕破，他就那么想看到自己鲜血淋漓的样子吗？

        他紧紧盯着她的脸，结艰难地上下动。

        “有意义吗?      ”      她尖叫着打断他。

        她摇，不断地摇，就那么绝望又无助地看着他，眼神里翻涌着的不是愤怒，而是无止无终的委屈。

        “我恨你。”      她用颤抖的声音维持着病态的平静，一字一顿。

        女孩眼中的泪在他的注视下蓄满眼底，决堤一般溢出眼眶，地浇在他的指间。

        青棠的瞳孔剧烈震颤起来，眼眶烧得通红，他怎么能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下巴传来的钝痛让女孩眼眶发，她避无可避，只能厉声质问：

        满腔的戾气竟在这哀恸中水般褪去，眉宇间甚至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庆幸。

        他其实也不是没想过，等他回来时她可能早已变了心，可他非要亲耳听到那个答案不可。

        “只要你说你没有爱过我，我现在就离开。”

        “说你不爱我！”

        “三年前是你说――”

        怀里的女孩抖了一下，她仰咬住他的下，牙尖狠命一抵。

        “你把我当什么？一个玩物吗？”

        等了这么久，最后等来一句没有意义。

        “不要说了！”      女孩叫。

        顾言诚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她无言看着他，心中甚至有些恨，恨他走都走了，再回来时为什么非要闹到这样一个鱼死网破的境地。

        两指住青棠的下巴强行抬起，“翻来覆去就这一招，嗯？”

        “非要这样吗？小叔？”

        男人的声线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平稳，只是那平稳下藏着末路般的狠戾，他要她亲口给他一个痛快。

        “好，好。”男人怒极反笑，“你是想说你当时是病急乱投医是吧？随便换作哪个别的男人，你也会对着他出那副模样，求他给你，对他说自己爱了他那么多年……”

        “我恨……”她抽噎着，声音支离破碎，再也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我现在就把你睡了，再跟你说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而顾言诚，作为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竟然在她的沉默中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说你不爱我。”

        仿佛坠落深渊之人看见了神迹降下的绳索。

        此时的顾言诚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可人被醋意和愤怒遮蔽了理智，不到就这样放了她。

        “嘶――”      男人吃痛，松了禁锢。

        “当时的情况你比谁都清楚，那时只有你在我边。”

        半晌，他自嘲般地低声重复：“胡言乱语……所以，当年那些话，连一句真心的都没有？”

        “我那时神志不清，说过什么胡言乱语自己都忘了，现在纠结这些有意义吗？”

        “顾青棠！”男人鲜少叫她的全名，盛怒之中还夹杂着难以置信。

        他知这一幕有多么稽，他是她的叔叔，她是他的侄女，他现在在着自己的小侄女给他们之间本就违背理理的感情下定义。

        “说你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