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金边，她哼着一段不知名的、轻快却有点跑调的古典乐旋律，姿态娴静而优雅，像一幅心构图的静物画。

        “晚晚？”她似乎听到了我的脚步声，没有回，只是声音温和地传来，“洗好了？脸色怎么看着有点白？”她放下手中的花枝和剪刀，转过来，目光落在我脸上，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眼眸里，浮现出自然而真切的关切，“是不是不舒服？昨晚没睡好吗？”

        她的目光像温的探照灯，让我无所遁形。我心脏在腔里猛地一缩，随即更加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击着肋骨，发出只有我自己能听见的闷响。血似乎瞬间冲上了脸颊，又迅速褪去，留下更甚的苍白。

        我强迫自己维持着那个练习过的、略带疲惫的笑容，甚至抬手轻轻了太阳，声音放得比平时更轻一些，带着一丝恰到好的无力感：“嗯……可能吧，昨晚好像了个不太好的梦，醒来就有点昏沉沉的。没事，一会儿喝点热水就好。”

        我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但只有我自己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涩的咙里挤出来的。这个秘密，此刻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的火焰，在我内最深疯狂灼烧，炙烤着我的五脏六腑，让我几乎要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我需要立刻离开这里，需要空间，需要……见到那个将这团火种放入我内的人。

        我找了个借口，说约了画廊那边谈点事情，可能需要晚点回来。苏晚不疑有他，只是温和地叮嘱我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吃饭。

        几乎是逃离般，我离开了那个充满阳光、花香和她温柔关切的“家”。心脏在走出大门、接到室外微凉空气的瞬间，依旧狂不止。

        我需要见到A先生。

        立刻。上。

        这个念如此强烈，如此不容置疑，压倒了一切其他的纷乱思绪。我拿出手机，指尖因为紧张而有些僵，花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才编辑好一条简短的信息发送出去：「老地方，现在，急事。」

        没有称呼，没有解释。但他会懂的。这是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比约定的时间到得更早。那家我们常去的、位于市中心级酒店高层、可以俯瞰半个城市景观的套房，一如既往的奢华、静谧、私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昂贵的香薰味。我没有开主灯，只留了墙角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我坐在宽大的、质感细腻的灰色天鹅绒沙发上，却僵得如同一尊雕塑。手指无意识地、反复地绞着上那件为了出门匆匆换上的米白色针织开衫的衣角，柔的羊线被拧得变了形。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窗外的城市在脚下铺陈开璀璨的灯火，车如织，却仿佛另一个寂静无声的世界。我能听到自己过于清晰的心，听到血在耳里奔的轰鸣，听到时间逝的、冰冷的滴答声。

        终于，门外传来了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然后是房卡刷过门锁的“嘀”声。

        门开了。

        他走了进来。上还带着从室外带入的、初秋傍晚的微凉气息，混合着他惯用的、冷冽的雪松调古龙水味。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羊绒衫，外面是同色的长款呢大衣，姿如松，肩宽长，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带来一种无形的、充满压迫感的气场。他随手将大衣脱下，搭在门口的衣架上，动作畅而随意。

        他没有立刻说话，甚至没有开更多的灯，只是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到我面前，停下。高大的影瞬间笼罩了我，投下一片重的阴影。他低下，目光锐利如鹰隼，在昏暗的光线下，紧紧地锁住我的脸，仿佛一台最密的扫描仪，不放过我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苍白的脸色，微微颤抖的睫，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嘴，以及眼中那片极力压抑却依旧出的、惊涛骇浪般的混乱与不安。

        他仿佛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或者说，他一直在等待着什么。

        空气凝滞，寂静无声。只有我们两人之间，那无声涌动的、紧张到几乎要绷断的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