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阁瞬间死寂。

        书箱被移开，锦盒取出。赵戈打开，出那几张写着“戍边”“粮草”的纸，对着光看了看墨色，又凑近闻了闻，脸色沉凝。

        “未曾查看？”赵戈眼神锐利，瞥向她衣袖。袖口微垂，纸张未完全掩好，出一角极细微的浅金色云鹤暗纹。

        赵戈忽地上前半步，猝不及防住她的袖腕。

        龙涎香的气息仿佛又弥漫鼻端，带着帝王心术的冰冷。她想起及笄那日，他为自己加簪时指尖似有若无的碰，想起他每每看过来时，深不见底的眼神。

        送谕太监躬退下，殿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哒”声。扶盈仍坐在窗边，脸色苍白，指尖冰凉。

        “明月照沟渠”五字，赫然在目。

        “本无可奉告。”她一字一句。

        她袖中空空，那张纸已被夺走。

        第三日黄昏，圣驾尚未回銮，一由皇帝随小玺加印的朱批谕令自围场六百里加急，送达永安。

        谕令极简，只有两行朱砂字迹，力透纸背：

        扶盈闭上眼。

        永安的门未锁，但着铁甲的禁军无声伫立在每一个出入口，将殿围成孤岛。所有人被盘问后禁足偏殿，只留两个老嬷每日送来三餐，经侍卫查验方能送入。

        赵戈挥手，士兵上前翻检书架，动作暴，书籍不断抽抛在地。很快，有人发现了暗格。

        没有辩白的机会，甚至没有明确禁足的时限。

        扶盈坐在寝殿窗边，看着庭院里梧桐在秋风中抖落黄叶。天色阴郁，铅云低垂，似要压垮飞檐。

        “另行置”四字，寒意森森。那些曾伺候过她的人，会是何下场？

        “放肆！”扶盈疾声呵斥，从赵戈手里抽回衣袖。。

        赵戈不再多问，将两张纸并锦盒收好，退后一步拱手，语气已是公事公办的冷，“证据确凿，事关禁。请殿下即刻返回永安，无诏不得出。此及一应物证，末将需立即封存，呈报陛下。”

        她该思什么过？是思不该为公主，还是思不该..被他那样看着？

        “大人，这里有暗格！”

        扶盈闭了闭眼，只觉遍生寒。

        他转向扶盈，举起纸张，“殿下，这些，您作何解释？”

        省愆？思过？

        赵戈弯腰拾起纸，看了看内容，又看向扶盈血色尽褪的脸，声音叫人听不出情绪，“殿下，此笺从何而来？这诗，又是何意？”

        “非诏不得出”，那诏令何时会来？或许永不。

        “五女盈，窥探禁中文书，私藏讥刺诗稿，言行失检，有损天家颜面。即日起于永安内省愆思过，非诏不得出。一应人，另行置。”

        但赵戈手劲极大，指尖一勾一扯，袖中那张云鹤笺飘然落地。

        原来伏笔早已埋下。

        “本不知，”扶盈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她勉强镇定下来，“方才整理至此，挪开书箱才发现暗格。其中何物，未曾查看。”

        可她明白，这才刚刚开始。

炭，着肌肤，“统领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