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娶莹噎了一下，了干裂的嘴，压低声音，带着点讨好和急切：“还……还有……裴仙人，裴大哥！你……你能不能帮我算算，骆方舟这次……到底会不会宰了我？”她仰起脸，试图从那张永远云淡风轻的脸上找到一丝暗示。

        她此刻正跪在骆方舟寝殿外的汉白玉石阶上，烈日灼心。眼睛却死死盯着不远鹿祁君养伤的偏殿门口。看着御医进出，看着下人端出一盆盆被血染红的水，她的心就跟放在油锅里煎一样。

        裴知?微微一僵，似乎极力忍耐着把她踢开的冲动，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在下不是说了吗？主动……去歉。”

        “我不！”?龙娶莹彻底豁出去了，也顾不得什么形象，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裴知?的大，“我求你！我求求你还不行吗！你不是能神机妙算吗？你给我像个办法！我真的不想被骆方舟五分尸！不想被成人彘啊！”?她哭嚎着，眼泪鼻涕差点蹭到裴知?雪白的衣袍上。

        龙娶莹肩上那个被自己平又崩裂、差点要了她半条命的伤口，在裴知?几贴价值千金的灵药下，总算勉强愈合，只留下一个狰狞扭曲的深红色疤痕，趴在她小麦色的肤上，像个诡异的烙印。

        裴知?微微俯，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就这些吗？”

        裴知?轻轻摇，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可您早就把人伤透了，不是吗？”

        “妈的，鹿祁君你小子可千万别死啊……你死了，骆方舟还不得把我剁成肉酱包饺子……”?她嘴里喃喃自语，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视线转回压抑的皇。

        龙娶莹抬起，脸上糊得一塌糊涂，眼神里全是茫然：“……歉？就这样？”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淡淡的药草清苦气。裴知?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边，撑着一把素色油纸伞，为她挡去了毒辣的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一个双齐断掉的残废，难还能坐着轮椅挥刀砍杀吗？他手下心信徒也多是残疾，这副模样去“复国”，他自己都觉得丢人现眼到了极点！与其出去被人像看猴子一样围观、嘲笑，不如拉着所有知情者和仇敌，一起在轰轰烈烈中化为灰烬，还能保留最后一丝“悲壮”的假象。

        龙娶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虽然低着没人看见）：“废话！我怕鹿祁君真嗝屁了，那我可就真玩完了！”

        “王上已经容忍您很多次了。”裴知?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重锤敲在她心上，“这一次，他似乎连惩罚您，都懒得费心了。”

        龙娶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阿主在担心什么？”他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

        裴知?垂眸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悉一切的怜悯，或者说，是看穿她所有小心思的嘲讽。“阿主，我只算到了你是‘人’。是人，便始终有两份情感在互搏。您的自私自利是真，但那点微末的情义，虽少得像沙漠里的水，却也是真实存在的。您无法那无情无的神，更没办法那彻彻尾、毫无挂碍的鬼。”他顿了顿，看向鹿祁君殿的方向，“鹿祁君这次伤得极重，王上那边……”

        “懒得费心？！”?龙娶莹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颓唐地塌下了腰，像只被抽了骨的癞狗。她烦躁地用手抓着早已凌乱的发，“你就不能给我指条明路吗？！我又不是故意害他伤成那样的！我当时……我当时也是没办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