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这样的监视可能适得其反，但他本控制不住。

        难从到尾，都是一场心的表演？一场为了复仇而进行的欺骗？

        腔里压了一整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从昨日早上她跟自己提出离婚开始，他所有的愤怒、不甘、嫉恨与爱意纠缠在一起，被强行压住，而现在再也压不住了。

        嘲笑自己的天真和愚蠢，嘲笑自己的付出和真心，不过都是她可以利用的筹码……

一角有细微的折痕，是那日自己拿给齐诗允时，被她动容不已地攥在掌心留下来的印记。

        雷耀扬焦躁地来回踱步，领带扯掉扔在一旁，衬衫领口敞开，出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微微起伏的膛。

        “查他最近所有行程、接的案子、财务状况、甚至他家里人的动向。我要知，他有没有收别人的钱，或者…有没有不该有的心思。”

        所以…她是不是在那一刻就清楚知，这趟旅程，注定不会成行？

        男人猛地站起，椅子在地板上拖出刺耳声响。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画面：齐诗允对着郭城出或许从未给过他的、属于过去的轻松笑容；甚至有种更不堪的、属于夜晚的亲密臆想……每一个念，都得他五脏六腑在抽搐。

        阿兆的汇报已经过去好几个钟，却还在他神经里死缠烂打。

        般咸，郭城的公寓，同一室…这几个词在他脑海里疯狂地旋转碰撞，被激起的，不是简单的醋意，而是一种更深更暴戾的占有被侵犯所有物的狂怒。

        “再让坏脑查郭城。”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份真实都显得令人怀疑。

        理智的堤坝，正在情感的惊涛骇浪前摇摇坠。

        她是不是那时就已经决定离开？是不是连那份感动，都不过是为告别铺垫的温柔？

        她当时笑得那样真实。真实到让他信以为真。

        他快步走到墙边，握住那支放在角落里、许久没用过的高尔夫球杆

        夜里十点多，宅邸里死寂一片。

        齐诗允……

        所以…是不是…她连那一刹的感动…都是在骗自己？

        “有任何异常，立刻报我。”

        他无法冷静。

        如今，这些记忆倒灌进脑海里，雷耀扬忽然觉得，这间书房好似在嘲笑自己。

        怔愣间，他的目光开始木讷地环顾这间书房。

        拒绝了忠叔送来的宵夜和热茶，也屏退了所有待命的佣人，这间大宅里，只剩下永不熄灭的电光灯海透过落地窗投进来，光斑投在地板上，也映着雷耀扬僵立在书房的孤影。

        失眠像钝刀割肉，时间在死寂和内心的狂风暴雨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说完这些，男人眼底闪过一抹偏执的阴鸷，继续补充：

        这里是她最爱待的地方，他总能在这里找到她。

        你到底…有没有真的爱过我？

        “听好，般咸华富苑，给我盯紧。”

        “我要知郭城那个扑街每天什么时候离开，什么时候回去，见了什么人…还有，留意你阿嫂有没有出来，去了哪里，状态如何。二十四个钟，分两班，人给我醒目点，不准被发现，更不准惊扰到她。”

        他们曾互相依偎在落地窗下的长沙发里看书，在书桌前谈天到深夜，她蜷在他怀里学习德文词句，他耐心替她纠正咬字…还有无数个疯狂又温馨的夜晚，她的呼、笑声、温，都在这里留下印记。

        连串疑问蓦地从心底窜出，过往甜蜜、她的依赖、她的告白、她偶尔的深情…在今日这雷霆一击和无法逆转的事实面前，都变得可疑而虚幻。

        他需要知她的动向，需要确保她的“安全”在他可控范围内，更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对抗那种彻底失去掌控、仿佛她已脱离他世界的巨大恐慌和愤怒。

        思绪一团乱麻时，他抓起座机听筒迅速拨通一个号码，语调因极力压制而显得低沉异常，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戾：

        指尖到那痕迹，脑中清晰回忆起她那一瞬的感动和难以置信。

        “是我。”

        挂断电话，他颓然坐进沙发，将脸埋入掌心。

        书房太安静了，安静到每一啖氧气，都像是浮动着齐诗允时刻存在的痕迹。

        雷耀扬跌坐回椅里，在泥淖一样的自我怀疑里越陷越深，他双手插入发间，只觉得痛裂，心…更像是被放在火上反复炙烤，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