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自己好像是这样说的，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都不知说出来的是什么玩意。以后要说无情无义的话，最好还是得披上一重天使的白衣。

自己在陈梦刀这个年纪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实在要回想，只记得差不多也是那会儿，第一次拿起了手术刀。

关州大方承认，在这上面比起来，他算是何不食肉糜的世家末子。

关州其实知这段日子里科室里的传言，也知龚凌了什么小动作。但这种东西一来只是捕风捉影，最后也会散了去，至于龚凌，他本就没放在眼里。

他其实本不想接那么多手术，更不要说之前还要为了两个都准备转院的小孩，不远万里跑去美国，来回地够呛。

理想主义者势必会站在火焰之上，意高举着光与热照亮世间，振臂高呼，然后燃尽成碳化无机物，随风一便飘散。

也怪不之得吃饭的时候，梅涅尔要特地和关州到外去又谈了谈。

梅涅尔拍了拍关州的肩膀，先一步离开了。关州伫立在木廊上，远远地看着在人群里有些格格不入的陈梦刀。

梅涅尔教授也在其中――这老人和陈梦刀极其投缘，起先大概只是看在关州的面子，再加上当时失才的缺憾。然而几番交谈后，私下里对于陈梦刀未来的评价还要比关州更上得一层。

公开手术很成功。术后，几名远洋而来的相关专家特地找上门来，依着中国人的宴请之，找了个清静的小院，坐下来边吃饭边谈。

了门。

“我从不没有价值的手术，也不会失败的事情。”

也不知这群老外怎么摸到的私房菜馆，环境很好，外有一整座园林，面积不算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横栏上走，对面便是包间，雕花窗子开着，能看见里面的人。

都还不等梅涅尔先开口，关州便用眼神示意着那个男孩。他坐在主宾旁边的位置上，安安静静的，面前是茶。有人跟他讲话，他就答，只是别人不搭话，上便是隐约有那么些生人勿近的意思。

关州皱眉：“怎么？你也帮着王羽菲来撬我的墙角？”

“他想成为一个医生，而不是一个助手。你可以不赞同他，但至少得尊重他，关。”

“关，我一直遗憾，你当时没有接受我的邀请，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梅涅尔看了看陈梦刀，又将视线移回到关州上来，“他跟你很像，或许还会越来越像……但那也只是因为你对他长期的影响。”

梅涅尔出了惊讶的神色，但不用多久又反应过来，失笑：“她想要陈成为她的学生？说真的，你该有危机感了。我们走在同一条上，与你不同，关。他也许能够与你非常非常相像，但他不会成为第二个你。”

“你见过他好几次了，是不是和我很像？”

倒不如去冰冷荒原，人迹罕至不见天日，但可保存清峻直至亿万年，后人尽数瞻仰。

然而小家伙总想着要观世音，是谁都要路过去割肉放血，崇高向光，拯救每一个人。

他确实和陈梦刀不同――小孩虽然是弃婴的出，然而靠着聪明天分和漂亮脸，总是讨喜的，加上关家也疼他。只是在福利院肯定免不了见人情世故，给了他刺猬外衣，却也让他更懂得如何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