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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深夜,暴雪又一次压断了山里的输电线路。

        “那时候你只自己,在那儿背剧本跟导演死磕角色,连个外套都没给我递过。怎么现在转了幕后,倒学会贴人了?”

        季蔓宁走到他边,和他并肩站着,半开玩笑地搭话。

        季蔓宁伸手接过来,辛辣甘甜的雾气扑在脸上,是姜丝红茶。

        “欠人情啊。”李绍懿看着她,嘴角扯了个笑,“你这个人,一旦觉得互不相欠了,就总想着划清界限。我想让你欠我,最好永远还不清。”

        她索披上厚重的羽绒服,摸黑推开门,想到走廊尽那个稍微避风的转角透透气。

稳,“现在,深呼。”

        她闻着这个味就知,这是他们一起拍《离岸》时,她低血糖犯了,他经常在剧组角落里偷偷给她兑的方。

        “我记得以前拍《离岸》的时候,有一场雨戏,我冻得连台词都说不清楚。”

        在这样仄又寒冷的楼里,熟悉的温度容易让人卸下防备。

        “那时候我们俩都是新人,在泥里打,自己都顾不过来。”李绍懿的声音平稳又坚定,“但是蔓宁,就算那时候什么都没有,那场雨戏拍完,我是不是也把唯一的一条干巾搭你上了?”

        他只是想借着这点微不足的关心,慢慢敲开她紧闭的心门,让她在这个寒冷的深山里,能有一个可以放心倚靠的角落。

        “图你能对我卸下点防备。”李绍懿眨眨眼,坦诚地看着她,没有回避,“你现在就像只惊弓之鸟,谁靠近你,你都觉得别有目的。”

        她顺着他的节奏放缓呼,他上淡淡的薄荷香气包裹住她,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招待所全面停电,气也跟着断供。房间里冷得像个冰窖,季蔓宁本来就畏寒,在床上裹着两层被子依然手脚冰凉,冻得本睡不着。

        ――――――――――――

        李绍懿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像是不经意地提起:“你连行李都没收拾全就往山里扎,这几天神经绷得快断了。我不知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知你现在满脑子都想着逃避,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口气。”

        原本季蔓宁看见他就打算掉回去,但是听到动静,李绍懿率先抬起跟她对上视线。

        她深知人都是利益动物。余嘉佑图名分,季家图联姻的筹码,她不信李绍懿是毫无所图的活菩萨。

        季蔓宁握紧了纸杯,垂下眼帘:“那你大半夜在这儿端茶倒水,图什么?”

        他伸手帮她把落的羽绒服领口拢了拢,“如果非得带点目的你才能安心,那你就当我是故意想让你欠我的。”

        “欠你什么?”

        听到这句带着刺的试探,李绍懿无奈地笑了笑,他合上手里的通告单,坦地迎上她的目光。

        季蔓宁顿在原地,嘴都被冻得有些发白,李绍懿没多话,转拿起保温壶,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水递给她。

        走廊里漆黑一片,只有转角的窗台边,亮着一盏微弱的充电台灯,是李绍懿正靠在掉灰的墙上看明天的通告单。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破旧楼里,季蔓宁看着李绍懿那双温和的眼睛,杯子里的姜茶依然,连带着她冰冷的心,也跟着重新动了起来。

        她笑了笑,转直视着他的眼睛,“李绍懿,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季蔓宁一愣,记忆确实短暂被拉回了那一刻。

        李绍懿见她回过神,自然地松开手:“去休息会儿,喝点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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