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你一眼，还是没说话。

        饿了，去买点零食。

        父母都上班，家里没人，每天都很爽，最讨厌的是星期二下午，有线电视没有信号，太阳还毒辣，你终于拿起暑假作业，没写几页就扔下拿起彩纸。

        “你能帮我开下门嘛？我够不着。”

        “你不

        “困了就去睡吧。”你摘下耳机，耐心。

        “再等我十分钟，好不好？”

        被人盯着，你没办法说出撒谎的话，转瞧他。

        你抱着他的肩膀，一条一条回忆：“结婚纪念日，生日，都不是今天呀...到底怎么了？不高兴？我又忘记什么了？”

        他没有动，你挠挠，放语气：“哥哥，你帮我开下门吧，我饿了，家里没吃的了。”

        他迟疑着抿，点了下。

        偶尔的小幼稚是这个从小到大都可靠的人的罕见一面。

        年龄太小，爸妈不准你动煤气炉，你只能给他泡泡面，这次，你看到他微微蹙起的眉。

        但今天不知怎的，他非要抱着你看你剪视频，虽然一直老老实实贴在颈边什么也没，但你还是有些无法专注。

        第一个太晚，是说睡觉时间，第二个太晚，是他在不满。

        出来说了声谢谢，他还是没吭声，你想了想，爽利：“你来找李子明？他回老家了。”

        抓不住苍蝇，是当时小小的你唯一苦恼的事。

        对他招手，让他坐下，你站在他后帮他发，他握住你的手贴在脸上，又用碰过，你俯，终于亲近他。

        在小巷子里，贴着邻居家门口对面的墙上站，脊背笔直的不像孩子，白皙肤晒得发红，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紧闭着眼，有些狼狈。

        “杨阿姨说让你听我的。”你面不改色扯谎，“走吧，我得去买吃的。你饿不饿？”

        好不容易剪完一段，他凑过来，轻咬耳垂：“剪完了对吗？”

        听说要拆迁，家家都将院子封了，你再不能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太阳晒不进卧室，苍蝇却能找钻进来。

        “杨阿姨？她不在家，今天白班。”你很自来熟，或许也是因为他看着跟平时一起玩的孩子不一样，格外稳重，所以话也多了些，“你等会儿，我给她打个电话。”

        “喂！”

        他叹气，轻轻搂住你的腰，把脸贴在小腹上：“太晚了。真的太晚了。”

        什么？暑假作业？跟刚放假的你有关系吗？

        偏偏你就吃这一套。

        父母把大门锁上了，但你有钥匙，不过今天怎么够都够不到外面的铁锁，你透过小方口向外张望，瞥到邻居家门口站着的人。

        他把转过去，看了眼自己家门口，终于走过来，你注意到他踉跄了一下，走近一看，嘴也是白的。

        你摸上他侧脸向后，拢着后脑，一下一下抚摸着，却没松口：“困了你就睡，我剪完这段就回去。”

        你交到了新朋友，大方买了两支两块钱的雪糕，他咬了口，表情却看不出来有多么高兴。

        后来你才知，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吃成品雪糕。

        说着你又跑进家门，他想了想，也跟着走进来，拘谨有礼，你对他笑笑，把接通的电话递给他。

        杨阿姨对你说谢谢，还麻烦你让他在你家呆一会儿，等她下班回来还要好几个小时，你自然是答应。

        但你真的想吃雪糕。

        “你叫什么？”

        “真的是十分钟？”

        “就剪完这一段嘛！”

        “你今天怎么了？”

些强，着耳机都能感受到他的动静。

        “不好吃吗？”

        他还是摇，轻轻把你放到床上，一颗一颗解开睡衣扣子，你看到他胳膊上的疤痕，终于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好吧，自从几次剪视频到深夜后，你的信用在他这儿已经大打折扣了。

        隔着有些远，你看到他转过来，但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得这人看起来，还靠谱的。

        “我找我姨妈。”

        “不，我在这儿等你。”

        他站起来，你就要抬看他了，落地灯从下往上打过来，影子只能遮到鼻尖，这也是你踮脚能吻到的地方。

        不知杨阿姨说了什么，你听到他低低嗯了几声，点，又把电话递给你。

        他摇，抱你起，还不忘关电脑。

        那年你十岁，他十三岁，一个以为自己算是大孩子，一个刚刚明白自己才只是个孩子。

        你以为他是来找邻居家臭小子来玩的。

        洗完澡还非得来书房发，水珠都蹦到屏幕上了。

        他默了默，点：“好吃。”

        “...杨羡由。”

        耳垂凉凉的，鼻尖也是，你抱住他，手指交叠，他侧回应你的吻，比你还温柔。

        是他从家里被赶出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