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新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光线变得白亮而锐利,所有的浪漫和矫情都在这一刻被照得无所遁形。
“随你。”赵惜文拿起玄关上的公文包,准备出门,
赵一新站起来,膝盖有点僵。她翻过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通知栏被赵惜文的消息
满了。她
开最上面那条,是凌晨五点零三分发的,只有一句话,
回程的车上她没睡着,靠着车窗看外面倒退的树影。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电话,是一条语音。她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开了。赵惜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点哑,像哭过,又像没睡醒,沙沙的,带着焦急和关心,“一新回来了吗?要不要妈咪去接你?”
赵一新皱眉,赵惜文已经没在看她了,她走到门口忽然转过
,“你那个朋友,孟家佳,今天是你生日,她有没有跟你说生日快乐?”
赵惜文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正在扣耳钉。一粒很小的钻石,亮了一下就被
发遮住了。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系了一条窄丝巾,下摆收在烟灰色的西
里。整个人利落得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赵一新愣了一下,就知
自己被卖了,敢
她的行踪,真是可恶。
“我不饿。”
“嗯,九点的庭。”她看了眼腕表,“还有一个小时。原告请的是王志远。”
赵惜文抬起
,似乎对这句话感到意外。她们之间很少有这种不痛不
的对话,要么是沉默,要么是刀刃碰刀刃,要么是她追着问她的动向。
门关上了。
赵一新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的灯全开着。水晶吊灯、落地灯、
灯,连走廊那盏常年不用的
灯都亮着,亮得像手术室的无影灯,每一寸光线都
准地照在刀刃上。
昨天是赵惜文的生日,而今天是她的生日。
赵惜文正在穿高跟鞋。她弯下腰扣鞋扣的动作顿了一下,直起
来,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厨房方向的赵一新,目光顿了一下,很快又缓过来,
“买了
糕,玫瑰味的,你上次说想吃的那种。”
“冰箱里有粥,”赵惜文的声音从玄关传过来,不紧不慢的,“今早阿姨熬的。你喝完去睡一觉,别着凉了。”
“王律师?”
“一新,你去哪里了?”赵惜文转过
来,目光平静地扫过她。赵一新衬衫皱得像咸菜,
发被江风
得打结,嘴
干得起
,整个人写满了狼狈和潦草。
赵一新拉开冰箱门,冷气扑出来。
糕在最上面一层,玫瑰味的,旁边放着一碗白粥,保鲜
封着,上面贴了张便签条,字迹干净利落,像她的职业习惯一样不留余地――“微波炉热两分钟,别喝凉的。”
医院明年入职,她还有一年。一年之后她会是这座城市最好的外科医生之一,她会赚很多钱,她会搬出去住。
她闭上眼,试图感受此刻阳光的温
。
赵一新心里烦恼,干脆将手机关机了。
她和赵惜文的生日只差一天。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最无法挣脱的隐喻。
茶几上放着昨天那个
糕,
油确实塌了,玫瑰花
从侧面
下来,黏在托盘上,像一场
心策划的狼狈。
赵一新看了她一眼,没回答,把鞋踢掉,光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径直往厨房走。
下面还有一条,隔了十五分钟:
Ps:挑刺的别来看,千万别来看,别找不痛快
出租车开上高架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整个城市铺展在晨光里,灰色的、金色的、带着薄雾的,像一个刚刚醒过来的巨大生物,缓慢地、沉重地呼
着。
她盯着那张便签条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冰箱门关上了。
赵惜文的视线追了她一秒,然后收回去,重新面对镜子,检查妆容。粉底遮住了眼下的乌青,口红涂得一丝不苟,眉峰描得锋利而克制。
赵惜文没等她回答,拉开大门,走廊里的光涌进来,把她修长的
影裁成一幅剪影。“一新,你乖乖的,等妈咪回来给你过生日。”
对于她沉默的回答已经习惯了。
“王志远,你见过的。”赵惜文说完这句话,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赵一新看不懂的意味,很棘手的一个人,很会找事。
赵一新靠在厨房门框上,犹豫了很久,干巴巴的问出了声,“妈咪,你今天有庭?”
赵一新站在原地,厨房的灯照着冰箱上那张便签条。她走过去,把便签条撕下来,
在手心,纸张被她攥出了褶。
“一新,生日快乐。虽然今天是我生日,但我最想许的愿望是你平安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