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往裴意怀里埋了埋，闷声问：“几点了？”

        最开始瑟瑟发抖，熟了之后恃而骄。

        车载新风系统的指示灯已经恢复了绿色，车厢里的空气干净清新，闻不到任何不该留下的味。

        司眠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意识慢慢清醒她动了一下，感觉到自己还在裴意怀里，姿势和睡着之前没什么不同，只是被清理过了，干燥清爽，上的衣服整整齐齐，裙子下摆被拉回原位。

        她小时候总是蹲下来看，想伸手摸，猫就跑。

        司眠的口被这两个字撞了一下，撞得她呼都断了半拍。她的比她的意识反应更快，在她还没想明白这两个字到底撞在了哪个位置的时候，她已经到了。

        裴意的童年是很想养猫的，特别是看到过姥姥家的猫后，非常想自己养一只。

        她绞紧了裴意。

        司眠眨了眨眼睛，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但嘴巴已经快过了脑子。她抬起两只手圈住裴意的脖子，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混不清地说：“被看到就说是你女儿。”

        车厢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度。司眠能感觉到抱着她的那两条手臂僵了一瞬，信息素里的风比刚才冷了一点。

        如果想她的话，她上车的时候怎么会忍得住不抱她呢，如果想她的话，怎么会吊着她这么久非要她叫她呢。

        这是裴意第一次叫司眠。

        裴意显然感觉到了，闷哼了一声，收紧了抱着她的手。

        她看着窝在自己怀里已经平缓呼，小手还攥成拳抵在她肩膀上的司眠，发现原来她早就养了一只猫了。

        她和母亲说过想养猫，母亲说不可以，不能被一只猫分了心，养猫很麻烦，不要图一时新鲜。

        现在她叫她“眠眠”，是所有人都可以叫的称呼，从她嘴里出来却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再深的她也没劲去想了，她好困，里的余韵已经褪干净了，剩下的是被掏空之后的疲惫和某种说不上来的安心，迷迷糊糊的没听到裴意的回答，也没有追问。

        和怀里这个人一模一样。

        “你动一动。”她着声音求她。

        她看到裴意有一丝松动的表情，但她低估了裴意的自制力。

        从她记事起，就知姥姥在老宅里养了好多猫，有人送的，有收养的，橘的白的黑的，牌子猫田园猫都有。

        裴意的声音从传来：“快八点了。”

        司眠哦了一声，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没有引擎的低鸣，没有行驶中的微微颠簸，车窗外也没有声音。

        她忽然想起姥姥养的那些猫。

        她只能去姥姥家看猫，每次去的路上都在想，那些猫又胖了吗，还认不认得她。后来她成年了，自由了，想养什么都可以养了，反而对养猫失去了兴趣。

        眠眠。

        有的东西在想要的时候没有得到，等可以得到的时候，当初的心境也早就过了。

        她之前甚至连“司眠”都没叫过，对她说的话里从没有带过任何称呼，她说话的时候只需要看着她的眼睛，她就知她是在对自己说。

        “眠眠乖。”裴意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更低到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再叫一声。”

        她从裴意怀里探出一点去看车窗外，是停车场，她以为到裴意家了，又把脸埋回去了。

        裴意什么都没说，她低下，嘴落在司眠的发上，印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停留了很久，久到司眠在她怀里安静下来，睡着了。

        司眠伏在她上大口大口地气，又羞又恼，攥起拳锤裴意的肩膀，一下，两下，锤得没什么力，绵绵地落在裴意的肩上。

        裴意充耳不闻，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哀求，抬手把她被汗水粘住贴在脸侧的碎发拨开。

        还真是和猫一模一样，爱撒又任，裴意笑了一下，想逗逗她，故意问：“上次是谁不让我抱？现在要抱不怕被看到？”

        “怎么不叫醒我？”她问，语气带着刚睡醒的黏糊和不讲理，“你抱我下去。”

        她定定地看着司眠，有种誓不罢休的坚持。

        “裴意，”她说，声音还带着高刚过的，鼻音很重，黏黏糊糊的，“你好讨厌，你一点也不想我。”

        “眠眠，”她又叫了一声，话语被笑意浸透了，“到了？”

里抬起来，看着裴意的眼睛。她看见裴意的瞳仁里映着自己的倒影，看见她眼底那点纹丝不动的耐心。

        “我看上去像有这么大女儿的年纪？”裴意笑不出来了。

        后来她每次去，那只猫都会从柜子底下钻出来，蹭她的脚踝，喵喵地叫。再后来，熟了，它开始上沙发，踩她的，把她放在茶几上的笔拨到地上，回看她一眼，理直气壮的，像是在说捡起来。

        像的那只橘猫，十年前刚来的时候躲在柜子底下不肯出来，她在柜子前面蹲了一个多小时，它才探出半个。

        这只猫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站在落地窗前连呼都在抖，现在，这只猫在她肩膀上锤她，埋怨她讨厌她，说她不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