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笑了一下，“你惯的。”

        我把指甲剪放下。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凑近她。近到能闻见她发上鸢尾花洗发水的味。她整个人绷紧了，但没有往后躲。

        她愣住。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砸在我手背上，的。她没哭出声，就咬着下，咬得发白。

        我伸手覆住她的手，她没躲。就那样僵着，像一块被冻住的肉。我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看到指腹上全是被她自己掐出来的月牙形指甲印。

        我抬看她。她眼神清亮了一瞬，里面全是恨意。那种恨很纯粹，不掺别的。

        “嗯。”

        “喜欢。”

        她不说话，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无意识地抠着面，一下，一下。

        她瞪着我，眼神又恨又乱，嘴抖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你真的很变态，最该看心理医生的是你！”

        客厅挑高八米，水晶灯垂下来像一串倒悬的泪。

        “姐，新家。喜欢吗？”

        “哪种喜欢？”

零，仅余应急分。

        “你喜欢我吗？”

        “还是，你在故意报复我过得比你好？！”

        “黄姐，”我也不回，“把指甲剪拿来。”

        我看着她。她眼里那点清亮正在消退，又要被什么东西吞回去了。

        “是怨过这件事，但我没想过报复你。”我说。

        我手里剪子顿了一下。继续磨她无名指的指甲边。

        我抬手用拇指她眼泪，她偏躲开。我再，她又躲。

        “昭昭。”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

        2025年5月21日      阴

        搬进澜山别墅那天，雨夹雪。

        剪指甲的时候她很安静。我蹲着，把她手指一一掰开，剪掉尖角，磨圆。她低看我，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东西，很快又没了。

        第三次我住她下巴，固定住，把脸上泪痕一一抹干净。

        “疯子！”她说。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可怕。不像上次那样歇斯底里，没有巴掌，四个字冷冰冰的，像在念一份验尸报告。

        “姐，”我松开她下巴，退后半步，蹲回原来的位置，仰看她，“你要恨我，可以，但别糟践自己。否则你要干什么我都陪着你疯，什么时候消气了，什么时候算完。”

        姐姐坐在轮椅上，被黄姐推进客厅。她抬看挑高的天花板，眼神空茫茫的，像在看一个跟她无关的地方。

        我蹲在她面前，仰着脸看她。

        她盯着我，嘴还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