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楚攥紧了手，低低唤了一声“主人……”

像闪过几分无奈，很快又变的平静。“楚楚，虽然很难，我希望你真的相信我。你在我这学了那么多，未尝不知匹夫之勇不可取。是不愿连累我，还是不肯托付信任，你自己明白。”

        陈汀并不取笑，先她一步动筷。方知楚也拿起筷子。

        方知楚稀里糊涂应是，目送了陈汀离去。

        方知楚收了收神色，倒也知轻重，该挨的逃不过。以为陈汀现下就要打，正要摆好姿势，又被止住。

        陈汀回来时，方知楚右手边堆了四本，左边空空。砚池里的墨所剩不多，陈汀添了水，手持墨条缓缓研磨。方知楚手腕停住，陈汀空闲的手点了点账本，方知楚会意，只得享受起少主大人的侍墨。

        “我值得吗?”说着泪珠落，晶莹被窗外阳光一照，泛着金光。方知楚声音带了幽叹的意味，脸上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陈汀倒悠然的很，手腕打着圈，砚中清水一点点变稠，研磨的差不多就端起方知楚的茶水，坐一旁梨花木椅上啜饮。待到墨少了又重复动作。等账册所剩无几，陈汀才抽走一旁早就注意到的罚写看了看，又放回去。

        方知楚埋到呼急促，满脸绯红才向后退开。难得的主动拥抱过后，方知楚有些羞赧，略微侧过，手背了面颊的狼藉。

        到了下午，陈汀也没打她。方知楚不免疑虑，疑心陈汀忘了，又觉得并不可能。思来想去，或许是陈汀故意晾她，使她忐忑。

        陈汀走后，方知楚穿好衣裳坐在案桌后。上的伤用了药坐着没有昨晚疼痛，适应了肉也就麻木了。下人得了吩咐送了五本账册，请示:“小的送账册来。”，方知楚指了指左手边。

        又说:“等会我让人送账册来，你替我查。今日我要出去一趟，楚楚可要老实在屋里待着。还有，晚点我回来十遍规矩也要看到。”

        “别急，现在不打你。”

        方知楚早上只用了半碗粥，陈汀不说时还好，陈汀一说她霎时腹鸣了一声，听到声音，脸上红了红。

        及至天色暗了，方知楚一转，正看见陈汀摸出了花瓶里的竹鞭。

        摊开第一本账册，虽然方知楚这两年也常查账的事，但她也不喜欢这种繁琐无趣的事，只不过陈汀更不耐烦看这些大写数字，她也只好时常分担一下。

        不时添水研磨墨条，不过半盏茶就写好了罚写，搁置在一旁晾干墨迹。

        方知楚猜的倒是没错，陈汀的确有意吊她，吓唬她却暂时不打，也是颇有几分折磨人的恶趣味。

        午后晴好，两人上榻小憩。柔柔的光线越过窗棂，两人周溢着的光晕，一派静好。

        方知楚撑着子起来，把贴在陈汀腰间，双手抱的很紧，闷闷的带着哭腔着说:“我知了。”

        陈汀笑笑，逗她，“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扶住她的下巴，不知从何抽出丝帕替她抹去泪痕。

        陈汀替她研磨，方知楚总有些不自在，加快了查账的速度，好快点结束这颠倒的状态。

        不知陈汀怎么估量的，墨用尽时，方知楚也将将搁了笔。而后方知楚细心按顺序收整好五本账册，陈汀看她动作，忽然问:“楚楚饿了吧?”说完也不等方知楚回，扬声招呼外的婢女:“传膳。”

        “楚楚还记不记得惩罚期呀，可不要觉得这样就翻篇了，给少主下药，盗毁武库，叛逃陈家的罪名，若在刑堂，可不是轻松能挨过的。”陈汀话锋一转。

        陈汀感觉腰间有点，右手顺着她的墨发轻轻抚摸，一动不动任由她抱着。

        “我有多在乎你，楚楚难看不出来吗？”陈汀的声音很轻，听在方知楚耳朵里却振聋发聩，掷地有声。

        下人退出去后，方知楚垂思索一下，账册只怕要查半天，不如先写规矩。第三次罚写，方知楚总算比前两次认真了些。这个认真是心里认真。前两次不过是迫于威慑。如今二人说开了，方知楚才真正对待起陈汀新定的三条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