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去，只见刚才那位日方负责人领着一个人，火急火燎地拦住了正打算往主宴厅走的高桥枫。

        高桥枫整个人僵住了，眼镜差点下来：“那个……其实我不是――”

        邵平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不能？”

        邵平笑了笑。

        高桥枫点了点。

        守在侧门的工作人员正被对不上号的物料单搞得焦烂额，一听是纯正的老家口音，连都没空抬，挥了挥手里的笔：“佐藤在内庭备餐区清点年份酒呢，你快点进去。”

        “快走快走，客人都入座了！”

        她深一口气，推了推眼镜，整了整领口，她从包里翻出一张日文工作证，挂在前。

        姜如音步履优雅，就这么踏了进去。她回过，朝落在后的高桥枫使了个眼色。

        “这酒的妙就在后味。香气不张扬，余韵却长。”他看了她一眼，“你平时喝清酒？”

        姜如音回过。

        “那怎么刚才没见人介绍？”姜如音又问。

        姜如音认真听着，又问了两句。她对清酒谈不上通，但问起新鲜事物来，倒是真有几分兴趣。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着，高桥枫眼睛里写满了“姜总救我――！！”，姜如音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被生生拐进了后厨。

        工作人员见她询问，立刻介绍起来。那是一款来自日本地方酒造的纯米酿，香气清雅，适合搭口味较淡的料理。

        “偶尔喝。”姜如音笑，“刚才那几款香气都明显，倒是这款，我喝完才觉得好。”

        高桥枫被拽得踉踉跄跄，情急之下转。

        姜如音心里有了主意。她端着酒杯就走了过去，略微提高声音，“这款有什么特别的？”

        她站在不远看了一会儿。

        邵平端着酒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

        姜如音端着酒杯站在廊旁，整个人凌乱了。

        “姜小姐也来参加今天的品鉴宴？”

        进了会场，姜如音顺手接过侍酒师递来的酒杯，稍稍错开半步，笑着跟周栋告了别。刚准备给高桥发条定位，就听见不远传来一阵脚步声。

        邵平往那边看了一眼。

        “你可算来了！”那人一见高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就往后厨方向拽，“后面出了点差错，佐藤桑正发脾气呢！快跟我去后厨帮忙分酒！”

        “因为它不愁没人买。”邵平端着酒杯，目光落在那瓶清酒上。“这个酒造产量极度受限，这一季总共也就发了不到六十瓶额。”

        一侧摆着长长的酒水展示台，几款清酒按照酒造和酿造工艺分类陈列。日方代表正在向客人介绍酒款，厅内人不算多，气氛却相当热络。

        姜如音站在旁边，安静听着，听起来这家酒造位于日本山口县，规模不大。直到对方说起打算把酒造在国内的整铺量上去，她才好奇开口：“这款本产量就这么少，其他款真的能撑起铺量吗？”

        姜如音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酒水展台就在旁边。几位客人刚刚品鉴完离开，侍酒师正从酒柜里取出一瓶新酒。

        ……真被抓去打黑工了？

        “说得倒准。”一声音忽然传来。

        “非常抱歉！佐藤桑让我赶紧把确认单送进去！”

        行吧。剩下的，只能自己来了。

        余光里，那件深灰色夹克终于朝这边走了过来。

        宴会厅并不大。

        侍酒师连忙恭维附和，连声称赞邵总识货，又热情地介绍起酒造其他几款产量相对宽松的产品，说打算在下一季度重点推那几款。

周总显然没想到她这么热情，愣了半秒，随即眉开眼笑。人家姑娘都主动抱上来了，他哪有往外推的理？于是伸手揽住她的腰，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她抬看了一眼宴会厅。

        贸然上前自报家门，恐怕连话都说不完，就会被当成上门谈项目的打发走。

        姜如音看过他的照片，认人并不困难。困难的是，他边始终有人。有人过去打招呼，有人跟他谈笑。

        姜如音端了杯酒，沿着展台慢慢走。

        成了。高桥枫脚步未停，顺顺当当溜了进去。

        很快，她便看见了邵平。男人五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正跟两位熟人交谈。

        “倒是比我刚才喝的那几款安静。”姜如音看了看杯中酒，“刚入口的时候没什么存在感，咽下去反而觉得香。”

        她就不信里面这么多工作人员，没有一个姓佐藤的。

        她踩着碎步，又从包里拿出两份全日文的报表，神色焦急，用大阪腔冲着刚才的日方工作人员讲：

        两人边说边往里走，周栋的手还扶在她腰后，乍看倒真像多年未见的老相识。门口的接待见状，压没敢细查：“欢迎光临――”

        这人力奇大，本不容她辩白，拉着她就往后走。

        “老朋友邀请，过来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