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音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她本顾不上什么矜持骄傲，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指着他破口大骂：

        所有伪装出来的冷静、理智和骄傲，在这一刻然无存。

        “没骗你，我现在就给物业打电话把权限改回来。”他抱着她，在玄关慢慢晃。她哭得直抽噎，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一下一下拍她的背，嘴里乱七八糟地说着：“别哭了音音。再哭就丑了。”

        秦聿把她抱起来放在玄关柜上，双手环着她的腰，低亲了一口她鼻尖，顺着她脸颊的轮廓细密的亲吻，轻轻碰了一下那沾着泪水的。

        就在这时――

        他只听到了“分手”两个字，那是他盘旋在心数日、最深沉也最恐惧的噩梦。这一刻终于来了。她亲口说出来了，她真的不要他了。

        秦聿顾不上之前设想的所有，只知怀里这个人再哭下去，他的心就要碎了。

        门铃响了。

        “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秦聿……你混！”

要走？

        “叮咚――”

        秦聿怔了一下。看着她通红的眼眶里那又气又委屈的劲儿，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这些天他想过很多种她不要他的样子。

        “怎么会呢？不丑，一点都不丑。”

        “你还是大骗子……”

        可他唯独没有想过，她会因为他的离开哭成这样。

        门外传来响亮的声音：“请问是姜女士家吗？我们是上门安装边柜的。”

        秦聿彻底懵了。

        秦聿抱着她，低看她哭得乱七八糟的脸。他从来不知，她会因为他要走哭成这样。

        “我们音音最漂亮了，天下第一漂亮。是我不好，是我脑子笨，我该死，别哭了，好不好？”

        “你还嫌弃我丑？”姜如音从他怀里挣出来，瞪他，眼睛得跟桃子似的。

        看着他的宝贝在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秦聿慌了手脚。立刻把手里的东西往沙发上一扔，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秦聿见她脸色白得吓人，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半步，伸出手想去碰碰她：“音音……”

        “我不就是说了你几句吗？！你了坏事还嫌我不理你？我不就是去酒店住了两天吗？！呜呜呜……你凭什么要和我分手？你至于吗秦聿――！？！”

        脑海里积压了数日的阴霾和自以为是的清醒，在这一瞬间被她的泪水砸得粉碎。

        他把她按回怀里，贴着她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对，我是笨。”秦聿低去吻她眼角的泪痕，“我是天下第一号大笨。”

        “不走了。不走了。我哪也不去。”

        “你别碰我！”积累了多日来的委屈和焦虑，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洪水，劈盖脸地砸了下来。

        看着他眼里那熟悉的笨拙，姜如音脑子里那绷到了极限的弦。

        “没有要分手。”他把她紧紧抱住，“音音，不是那样的。我就是搬回1601，没走远，还在你边。”

        秦聿任她捶，任她咬，把她抱得更紧。他低去亲她的发、她的额，一边亲一边低声哄，“我错了音音。我以为你不想见我。我怕你在外面睡不好。我怎么可能抛弃你？音音，我是舍不得你一个人在外面住不好……”

        “那你就不怕我一个人在家？”姜如音哭着仰起，眼睛红透了，妆花成一片，“你走了我才是一个人！你走了这个家还有什么意思？”

        看清了她眼睛里的东西……委屈，惊慌，还有……被他丢下后的铺天盖地的绝望。

        不是她不要他……

        是他这个蠢货，差一点就亲手扔掉了他梦寐以求的家！

        他贴着她的耳廓说起了那些毫无营养的情话，指腹在她的上了一下。

        “秦聿你个王八负心汉！”姜如音在他怀里挣扎，一只手攥成拳往他口捶，张口就狠狠咬在他肩膀上，哭得语无次，“你不仅骗我，你还要抛弃我！呜呜呜……你还敢抛弃我？你个狗东西凭什么抛弃我？！”

        “我从来都没说不要你。”姜如音伏在他肩膀上抽泣，“……是你自己非要胡思乱想，非要自作主张跑来打包行李的，呜呜呜……”

        他这才彻底明白，他的音音有多爱他，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

        拥抱着的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她冷静地告诉他结束，她收拾东西离开，或者她再也不回1602。

        不对，她在怪他。他才意识到，他全想错了！他以为她住在外面是在躲他。他以为她恨极了他，不想再跟他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姜如音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听着这些肉麻又垃圾的情话，哭声渐渐小了下来。额抵着他的口，听着他的心，一下一下。

        姜如音越说越觉得冤枉，抬起泛红的眼睛狠狠瞪他，“秦聿，你就是个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