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女人愣了一下,笑了笑,退到一边。
阿香站在台下,捧着那朵白兰,呼
不知不觉地乱了。她看着谭巧音的腰
轻摆,看着她的步态里带着致命的诱惑,时而在爵士的节奏里慵懒摇曳,时而在小调的韵律中热烈如火焰。
她轻启
:“《彩云追月》,爵士鼓点,两拍加快。”
谭巧音站在光影交界
。她缓缓抬手,
下发间那朵白玉兰。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阿香
上。随手一抛,花在空中划了一
弧,落在阿香的手上。
音律过半拍,谭巧音随奏而起。
谭巧音旋到舞池边缘,
是一
半垂的纱幔。这是舞会布置用的,她一个急旋,够到纱幔一端,往下轻轻一扯。
乐声骤停,满堂寂静。继而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人们甚至激动地站了起来。
谭巧音优雅谢礼站起来,理了理微乱的旗袍下摆,一步一步走向阿香。
“没看够。”阿香压低声音,目光灼灼地凝望她:“你这场舞还没演绎完。”
阿香把谭巧音按在门上,吻她。谭巧音的背抵着门板,她回吻着。阿香解开她的盘扣,旗袍从肩上
下去,素粉色的料子堆在脚边。
纱幔轻漫地飘下来,刚好罩在她
上。淡青的纱把谭巧音的眉眼遮住了,纱随着她的动作鼓起来,又落下去。
两个人你来我往,旁边有人叫好,有人
口哨,还有人喊
:“中国人不会
舞。”金发女郎眼睛亮了,动作越来越大。阿香也不退,两个人开始各
各的,还伴随着
边的口角:“洋人的舞有什么好
的。”两个人、两种文化撞在一起,像在斗舞,谁也不让谁,气氛变得剑
弩张。
阿香停住了回
看她。谭巧音朝那个金发女郎笑了一下,转
对下面的人说:“让我为大家演绎一支舞蹈,带有中西韵律的结合。”
谭巧音走到她面前,微微仰
,眼里的水光还没褪去,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哑:“喜不喜欢?”
曲调进入急板,谭巧音的步伐变得轻得像踩在云端。她腰肢如水波般柔婉,指尖顺着自己的锁骨、
口、腰侧缓缓
落,带着一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从容。
她脊背
直,下颌微扬。步子稳、准、快,踩着爵士的切分音,但每一步都带着些南拳的底力。可这底力非但没有半分
糙,反而透着一种诡谲的优雅。她的手臂抬起,柔指
作拈花之势。
阿香牵着她,穿过人群,越过苏念安举起的酒杯。苏念安朝她们喊了一句什么,阿香没听清。她只顾着走,谭巧音跟在后面。
好好的
舞,突然上升到这种争议。谭巧音看着这副情形,放下酒杯,慢慢走到舞池中间,手搭在阿香肩上轻轻一按。
乐师们相视一眼。鼓手先敲出两下切分音,轻盈
跃。二胡与扬琴紧跟其上,一段加快版的广东小调在大厅里
开。既有西洋的摩登摇摆,又有旧时粤曲的缠绵清脆。
回到房间,舱门关上。
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带着她转了一个更快的圈。
谭巧音走到舞池中央,朝乐队抬了抬下巴。乐队愣了,不知该起什么调。
她随着爵士鼓点,微微哼着粤调的细碎音阶。断断续续,缠缠绵绵。
阿香看着这个刚才在海棠幻梦之境里翻云覆雨、把所有人玩弄于
掌之间的人,此刻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和迷离,只专注地、坦
地走向自己。
她开始旋
,素粉色的旗袍下摆在旋转中绽开,如暗夜逢春的海棠,随着
姿的起落,开出千万重的幻影。光影交错间,她时而若侠气般洒脱,时而又卸去力
,化作一汪绕指柔。
收势的时候,女人站在原地。纱幔还罩在
上,从发
垂到肩膀,她像个新娘。满堂的灯从纱外照进来,在她脸上落了一层朦胧美感。
阿香看着她,
腔里那口被海棠香迷乱的呼
终于缓过神来,她往前凑近一步,反客为主地扣住谭巧音的手腕,拉近了两人本就不远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