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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只被雨淋透的鸟

        他骑上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过那辆银灰色沃尔沃时,他没有再看。但车轮压过路面的声音比来时慢了很多。他知了一件事:他提到沈宴宁的时候,她就知他知了。而她没有否认,没有解释,只用一个挂了电话的姿势告诉他,别过来。

        “嗯。”她应了一声,继续写。周渡在桌前站了两秒才走。他出门时,班里有女生小声说:“周渡最近怎么老来找她。”沈若韫当没听见。

        下午三点半,实验楼三楼那间小讨论室朝北,光线发白。沈若韫到得早,已经把笔记本电脑和打印好的数据表在桌上摊开。周渡进来时手里提着一个文件袋,还带了两罐热饮。他把一罐放到她手边,自己那罐没开,放在桌角。她只瞥了一眼,没碰。

        周渡看着她。她的发今天用一支深灰色鲨鱼夹别着,有几缕从耳后下来,垂在脖子上。讨论时她微微低着,后颈弯出一个极柔的弧度,肤白得几乎透明,可以看见很浅的绒。她的衣领口不算低,但她抬手翻页时,锁骨会从领口里出来一点,又很快被遮住。她的小指偶尔会在纸页角上轻轻折一下,像在弹一个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节拍。

        “我三点半过来。”

        周渡骑出半条街,雪又开始下了。细小的雪粒迎面打在脸上,他眼睛被风刮得发酸。他忽然想起下午在材室里,她躺在他下,脸红得要命,手指绞着他衣服的样子。那一刻她眼里是乱的,有他,但此刻那扇亮着灯的窗里,她选择了另一个人。

        “仰拍机位会挡到裁判。”周渡说。

        第二天中午,周渡来教室找沈若韫。他站在后门,穿一件灰白色羽绒服,领子竖着,书包单肩挎着,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好的数据表格。有人认出他,低声说了句“那不是周渡吗”,他没在意,目光越过那几个挡在门口的人,落在靠窗第三排的沈若韫上。她正低改一张卷子,铅笔在纸上慢慢写,阳光从窗照进来,把她的后颈照得发亮。她没看见他。

        讨论持续了四十多分钟。全程沈若韫的表情都很淡,声音平稳,语速偏快。她把拍机的机位角度画在草稿纸上,又圈出两帧接形变的数据,说:“这两帧的有效像素不够,建不出可用的应力云图。你需要加一个侧向仰拍机位,和拍同步。”

        “三点半到五点。”她没抬,但把笔停下了。

        “不是正中。放在裁判椅右后方四十五度,仰角三十度,那个位置不会挡。实在不行,申请在球网侧上加微型机位,那个角度能直接拍到拍面接区。”她用笔尖点着图纸,食指在纸面上划出一很轻的折痕。

了两秒,又放回去。风从老宅的院墙翻过来,带着一点灶台余烟的味。

        “课题的事。郭老师把讨论室批了,实验楼三楼最里面那间。你下午有空吧。”

        他结慢慢了一下。他记得那截后颈。材室那天,她缩在垫上,发散在深蓝色垫套上,后颈上沾着一层很薄的汗。他亲过那里。那一片肤薄而透,肤下面像藏着一簇小火。他在那间黑屋里咬过那里,用牙尖磨过,尖尝过。她当时整个都在抖,像只被雨淋透的鸟。

        ――――――――――――――

        下章继续炖肉

        他在门口站了半分钟,直到有女生从旁边挤过去,书包带子扫了他一下。他收回视线,走到她桌边,用指节敲了敲她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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