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却不听她的话。

        “子业。”刘楚玉抬手理了理他的衣领，语气温和，“今日怎么有空来姐姐这儿？”

        大明四年，春。

        但刘楚玉知，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刘楚玉反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好，姐姐等着那一天。”

        章殿的窗前，新抽的柳条在风中摇曳。刘楚玉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明艳的脸——二十岁，正是女子最好的年纪，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颧骨线条柔和却不失棱角，嘴不施脂粉也殷红滴，一双凤目顾盼生辉。

        刘子业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低看着她的手，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落在雪地上。

        “父皇给我定亲了。”刘子业在她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庐江何氏的千金，何令婉。听说是个美人。”

        “好姑娘？”刘子业嗤笑了一声，把茶杯往案几上一搁，“姐姐，你信不信，父皇给我定这门亲事，不是因为何家小姐好，是因为何家在朝堂上站对了队。太子妃的位置，不过是他赏给何家的一块骨。”

        刘楚玉百无聊赖地翻了两页名册，随手丢在一旁。那些画像上的男人，她一个都看不上。琅琊王氏、陈郡谢氏、北府军的年轻将领——在父皇眼里，这些都是拉拢朝臣的好筹码。但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堆庸碌无能的。她宁可不嫁，也不愿意把自己交给一个无趣的男人，在后院里相夫教子，了此残生。

        刘子业咧嘴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心的温度。他松开她的手，转大步走了出去。杏黄色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

        刘楚玉连眼都没抬一下：“放着吧。”

        殿外传来内侍的通报声。刘楚玉迅速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站起来。

        刘楚玉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理他的衣领，声音平静：“那很好。庐江何氏是名门望族，何家小姐知书达理，是个好姑娘。”

        “姐姐，你别怕。等我当了皇帝，谁都不能你你不愿意的事。”

        “子业。”刘楚玉的声音沉了一分。

        刘子业大步走了进来。他穿着杏黄色的太子服制，腰间佩着一把短剑，走路带风。几年的东教养让他褪去了小时候的怯懦，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刘楚玉每次看到都会心一紧——那是一种深藏在眼底的阴鸷，像一条蛰伏的蛇。

        碧萝应了一声，将名册搁在案角，不敢再多嘴。她知公主的脾气——这些名册送来，公主从来不看，原封不动地退回去。陛下了几次，公主只推说没有中意的，陛下也拿她没办法。

        刘楚玉没有说话。因为她知，子业说的是对的。

        “姐姐！”刘子业走到她面前，脸上挂着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你又在看那些驸名册？别看了，那些都是废物，不上你。”

        “太子殿下到——”

        “公主殿下。”碧萝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一叠画像，小心翼翼地放在案几上，“陛下又派人送来了驸候选的名册。”

        二十岁的，像一朵刚刚盛放的花，每一片花都饱满得快要滴出蜜来。深夜里，她会从梦中惊醒，双紧紧夹着锦被，浑燥热难耐，小腹深像有一团火在烧。她的手会不由自主地探到间，指尖到那片热柔的地方，然后猛地缩回来，像被到了一样。她恨这种感觉，恨自己的不受控制，恨那从骨髓里往外涌的望，让她觉得自己像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得大胜，率军击败了北魏，大振国威。他致力于强化皇权，削弱藩镇，将刘宋的国力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峰。整个南朝，都仿佛迎来了一个中兴盛世。朝堂上下一片歌功颂德之声，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新帝将会是一位千古明君。

        “我说错了吗？”刘子业抬起看她，那双眼睛里的阴鸷又浮了上来，“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是交易。父皇拿我的婚事交易，拿你的婚事交易，拿所有人的命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