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嘿嘿笑了两声,拍了拍自己
口。“早好了。你不也说没事了么。”
楚寒衣握着茶碗,目光落在王五离开的方向。洒脱――她想,这人确实是洒脱的。在龙脉山
里那些黄金看都不看,在天地会众人面前也从不多话。除了对她死缠烂打之外,他好像真的对这世上大多数东西都不太在意。她忽然想起他蹲在分舵廊下拿草棍拨蚂蚁的样子――不
旁边是刀光剑影还是高人雅士,他只拨他的蚂蚁。
王五没再说什么,嘴角却压不住。
上。王五走在前
,脚步轻快,嘴里又哼起了那个不成调的小曲。楚寒衣跟在后
,背上的包袱沉甸甸的――几双靴子,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些零碎物件。她低
扫了一眼包袱的轮廓,里
全是他稀罕的东西。她轻轻摇了摇
,也懒得去想这有什么好看的。
楚寒衣抱拳行礼:“晚辈侥幸,其间也多有艰险。”
“归元功五层。”他放下书,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叹,“老夫活了这把年纪,只在传闻中听过。今日亲眼得见,幸会。”
二人聊起归元功与风老前辈的话题。顾长生早年在江南行医,与风老前辈有过一面之缘,见过风前辈独自一人从湖匪手里救下一整船的人,那风采至今如在眼前。楚寒衣问起师父当年的旧事,顾长生一一作答,又说起薛一帖学医时的一些趣闻。二人越聊越深,从功法到江湖旧闻,从旧交到往事,不知不觉日
已偏西。
“不认识。但薛一帖的书信在我这里,再加上我师父的名号,或许能见上一面。”她顿了顿,“顺便让他看看你的
子,到底恢复得怎样。”
顾长生请二人落座,楚寒衣取出薛一帖的书信递上。顾长生拆开看了,点了点
,说薛一帖在信中已将诸事详述。他看向王五――这个庄稼汉坐在石凳上,腰板
得直直的,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却不是那种在高人面前的拘谨,只是安静,像是在等什么。“这便是薛一帖说的那位小兄弟?受三阳续命针而不死,半分内力也无――老夫行医这些年,从未见过。”
走了一段,她忽然开口。
楚寒衣在旁边看着,轻轻叹了口气――这王五,在什么人面前都这样。方才在门外对着小童还知
收敛,现在见了名满天下的阎王针,倒跟他蹲在村口晒太阳跟邻居唠嗑似的,什么高人低人他全不分。
顾长生看着王五的背影消失在竹影深
,微微颔首:“小兄弟知趣。寻常人到了这样的地方,恨不得什么都问,什么便宜都沾,他不攀缘,不问东问西,是个洒脱之人。”
他伸出手,搭在王五腕脉上。闭目良久,又翻开王五的眼
看了
苔,前前后后把了好一会儿。放下手时,眉
微微拧着,像是在解一
不合常理的题。
“面相、骨相、脉象,都普通至极。若论习武的天赋――恕老夫直言,极差,几近于无。”他看着王五,语气坦
,“但能以这种资质扛过三阳续命针的,绝非寻常人。心
之韧,非天赋可量。可惜没有早早练一套固本培元的内功打底,心
虽成,内里却是空的。若能有少年功夫辅佐,以他这份韧劲,日后未必不能大成。惜哉。”
顾长生倒也不恼,反而多看了王五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东西。
她趁机请教了顾长生几个不便当着王五面问的问题,关于他
内余毒的调理、关于三阳续命针之后是否会有暗伤遗留。顾长生把了一回脉,说余毒已清,
子也无大碍,只是元气毕竟耗损过重,往后须得慢慢将养,不宜劳
王五听完挠了挠
:“没啥可惜的。我一个乡下人,哪有钱练武啊。我们那学武可贵了,先生有所不知,现在都说读书不如习武,武行越来越贵,拜师要钱,买家伙要钱,连拜帖都要钱。我爹当年说,习得起武的,那都是富贵人家。”
王五在旁听了一阵――全是内力、心法、旧交渊源,他听不明白。又坐了片刻,干脆站起来,低声对楚寒衣说了句“我出去走走”。楚寒衣点了点
,他便沿着院中小径踱了出去。
别院藏在半山腰,门前石阶蜿蜒而上,两侧古木参天,山溪从林间穿过,水声潺潺不绝。通报之后,小童引二人入内。院中竹影婆娑,药香隐隐,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坐在石桌前翻看医书――顾长生年逾古稀,
神矍铄,目光落在走进来的楚寒衣
上时,那双沉静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顾长生被这番话说得哑然失语,捋着胡子摇了摇
。
“薛一帖在信里提了个人,是他师父,江湖上人称‘阎王针’顾长生。当年跟我师父风老前辈有些交情,在医
上造诣极深。此人常年云游,神龙见首不见尾,偏偏最近就在这附近一
山腰别院里暂住。”她看着前
的路,“薛一帖说,机不可失,务必去见一面。”
王五回过
来。“那去啊。你认识?”
“让神医看看,总比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