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接近尾声时,陆屏章邀裴徽谨去书房看字画,两人并肩离席,渐行渐远。季永勋也找季宥寒说事,很快就走远了。
裴雪粼只能低着
,任由裴徽谨揽着她,听长辈们调侃她和季宥寒。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说不出的古怪。裴徽谨那只按在她肩上的手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得她心慌意乱。
两人目光对上,他朝她笑了一下。
几位长辈心照不宣地笑了,陆屏章慈祥地感慨
:“年轻真好啊。”
季宥寒就站在对面,隔着烛火朦胧,看不清神色。可裴雪粼分明感觉到,有一
幽深的目光正落在她
上。
“在看什么?”极低的声音,近在咫尺,裹挟着淡淡的茶香。
音色低沉,语调轻缓,却让裴雪粼的心猛地一紧。她下意识想往他
后躲,就像小时候犯了错那样,想要寻求庇护。可她刚迈出半步,就感觉到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轻而坚定地按住了她。
裴雪粼悄悄往他
边靠了靠,那人纹丝不动,只有微不可察的笑意,浮现在
角。可裴雪粼的心
得飞快,耳畔萦绕的仍是方才那声低语,和话语里隐隐的缠绵。她又往他那边靠了靠,只一点点,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些许安全感。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裴雪粼霎时红了脸,下意识去看裴徽谨的反应。但他神色如常,目光落在她
上,只淡淡勾
一笑,吐出两个字:“是吗?”
夜风掠过,
皱了一池春水。
合适。
裴雪粼也想笑,但突然意识到裴徽谨就坐在旁边,她又赶紧把视线收回来。
台阶下,季宥寒目送两个相携的
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野尽
,他们那样亲密无间,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彼此。喧嚣被远远甩在
后,徒留虫鸣阵阵,草木萧萧。
外套披到
上的瞬间,裴雪粼无端打了个寒颤,他的指尖有意无意地
过后颈,留下一片灼热。
杜丽娘的嗓音袅袅,辞藻柔丽,抒发着少女怀春的隐秘心事,唱着缠绵悱恻的词句。听着这婉转陶醉的唱腔,裴雪粼渐渐出神。
裴雪粼偷偷往季宥寒的方向看,他也在看戏,但好像察觉到什么,抬眼看过来。
裴雪粼几不可察地点了点
,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外走。男人的背影被夜色晕染,显得愈发高大,少女跟在他
后,如梦似幻。
裴雪粼独自站在敞厅外等裴徽谨,心事重重。父母的车祸像打不开的心结,越理越乱。她呆呆地望着湖面出神,红鲤悠游,月色勾勒出朦胧的倒影。忽然一阵微风拂过,
乱了她的发丝。
戏台上,杜丽娘和柳梦梅袅娜而来,依偎在花前月下。而裴雪粼和裴徽谨的
影也在灯笼昏黄的光晕中靠得极近。
好一出琴瑟和鸣,旁人不请自来。
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她想动,却不敢动,只能任由那只手把她固定在原地。她悄悄抬眼去看裴徽谨,却发现他神情如常,
角甚至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句意味不明的质问只是个玩笑。
裴徽谨没再追问,只是专注地注视着台上,骨节分明的纤纤玉指夹着只翡翠茶盏亵玩,举止漫不经心。
坐在对面的季宥寒看着那边依偎的两个
影,灯光摇曳,映得他的眼底一片晦暗不明。
有什么东西在季宥寒心底翻涌叫嚣,争先恐后地想要破土而出。
裴雪粼慌乱地避开视线,嗫嚅
:“没……没什么。”
皎月当空,高大的
影笼罩下来,裴徽谨从秘书手里拿过裴雪粼的外套,修长的手指抚过少女的肩,顺着手臂
落,慢条斯理帮她理顺衣襟。动作轻柔得像微风拂过,激起一小片细密的战栗。
裴雪粼下意识伸手去拢,手背却
到一片温热。回过
,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眸。
“走吧。”
然后,一只大手探过来,与她十指交握。掌心的温度透过
肤传递而来,那样炽烈。裴徽谨俊美的脸庞在夜色中朦胧而迷人,嗓音低醇,吐气如兰。
一曲昆韵响起,宾客渐渐落座。裴雪粼挨着裴徽谨坐下,季宥寒在对面,隔着袅袅水烟与粉墨登场。